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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9 章（第1页）

夜色渐浓，玻璃窗内灯光明亮如昼，照得餐桌前每个人的脸色都红润好看。

裴艺凝坐在杨书斓的对面，视线在桌面的餐盘和面前的二老之间转换，斟酌再三，明智地按下心里不成熟的念头，踏实吃饭。

吃过饭，裴董和往常一样去了书房，留下客厅内的妻女对着开机的电视闲聊。

裴艺凝刚刚吃得不算多，但心里惦记着那点热量，心不在焉地盘算睡前要不要加练，对杨书斓女士的“关心”，左耳进右耳出，一句没听进去。

杨书斓哪里看不出她的走神，漂亮的大眼睛形状微变，做了新美甲的大拇指已然按在圆润饱满的耳垂上，“小东西，你妈我跟你说话呢，你听见没有？”

裴艺凝毫无防备，浑身一激灵，捂着耳朵惊恐回头：“哎哟……”

杨书斓抽回手，眯着眼睛重复：“我问你和那小孩怎么样了，你想什么呢？”

裴艺凝揉着发红的耳垂乖乖回道：“吃过一次饭，小孩挺不错的，但太小了，不适合我，瞧着也没感觉。”

“感觉，又是感觉，你到底想要什么感觉的？”杨书斓无语，卷起垂落的袖子追问，“问你八百万次了，你到底能不能给个准确点的形容？”

裴艺凝眼前闪过顾星洛的脸，张了张嘴没敢直说，余光瞥见亮光，侧目低头，只见杨书斓左手腕上的钻石链条换了款式，瞧着有点像那谁家的。

她灵光一闪，抓住那只温暖滑嫩的手，来了兴趣。

精致的细链在聚焦的视线中放大，经典的款式一眼可辨，就是她这两天刚去看过的那家。

不过只这么一条手链，就算缀了不少碎钻，也攒不下那么多的积分吧。

裴艺凝想着，视线往亲妈的领口移去，杨书斓莫名其妙，猛地抽回手：“看什么？”

看清项链没换，裴艺凝若有所思：“以前没见过，爸新送的？”

“什么新送的，我都收到快一个月了。”杨书斓说着横过手腕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我一直感觉有点细了，不够大气，你爸非说秀气点更衬我。”

“确实很适合你，好看的。”裴艺凝点头，心说她爸在给她妈挑礼物这方面的眼光的确很不错，正想问还有没有送别的，听见脚步声回头，视线正好对上端着水杯出来的裴怀青，“爸。”

裴怀青微笑着坐到杨书斓的另一侧，笑着拍拍她的手道：“别给柠柠喂狗粮啦，她到现在都没收过男朋友的礼物呢。”

裴艺凝：“……”

杨书斓哎呀一声，不赞成地扭过头直对着裴艺凝：“就是因为她没有，我才要多给她喂点，让她明白找个好老公有多幸福。”

“……”裴艺凝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，压着颤抖的声线反驳，“您是生了个好年代，不知道现在的好老公有多难找，算了，这是时代造成的鸿沟，我不跟您犟，我去院子里走走消食去。”

“哎！我话还没说完呢，你别走啊！”杨书斓起身要追。

身旁的裴怀青伸手把人拉住，“算啦，柠柠不说了今晚不走么，有什么话等会儿再和她说晚不了的。”

杨书斓：“我……”

裴艺凝穿上外套，关上门隔绝掉那老两口的对话，顺着台阶走到院子里盛开的腊梅花前，这才回过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落地玻璃。

角度原因，她看不清被挡住大半的客厅，隐约能看见沙发上方露出的发顶。

一个黝黑发亮，一个黑中带了些不明显的白，从挨着的距离能看出两人现在正靠在一起。

虽然看不见更多了，但足以想象两人的感情有多好。

这样恩爱的夫妻简直让人羡慕都来不及，她……她怎么会冒出那么离奇的猜想呢？

冰凉的空气灌进鼻腔，裴艺凝往后退了一步，口袋中的手机震动，她掏出看了眼，发现是无关紧要的推送，正想装回去，念头微转，点开微信给发小穆憕发了条微信，得到秒回后，转身拨通了对方的语音。

“橙子，你说我爸对我妈是真的么？”

话音落下，正想问候她吃饭没有的穆憕在语音的另一头愣住，好半晌才找回声音：“你、你说什么？艺凝，你喝多了吧？”

裴艺凝烦躁地踢了踢脚边固定住的鹅卵石，压低声音回道：“我没喝酒。”

“那你说什么胡话？叔叔阿姨最近吵架了？什么情况？”

“没有，我就问问，想知道在你眼里我爸他——他这个人怎么样。”裴艺凝边说边往前走，看到凸起的花坛，踩上去蹲着揪里面修剪完美的景观树叶。

语音里的穆憕又是一阵沉默，情绪从诧异变得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