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睛。
紫银异色的眼眸中,第一次同时倒映着秩序与混沌、光明与阴影、生者与逝者。
他取出水晶匣,没有打开,只是贴在胸口。
然后,他转向战场最深处。
那里,混沌之卵正在孵化。
混沌之卵表面布满裂痕。
那些裂痕不是崩溃,是新生。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缝隙中溢出,将周围的空间扭曲成不可能存在的几何形状。卵内的孩子蜷缩了六个月,此刻终于舒展四肢,第一次睁开眼睛。
那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眼眸。
没有混沌的暗红,没有秩序的七彩,只有初生者独有的、尚未被任何力量染色的清澈。
阿拉斯特尔跪在卵前,三百年来第一次,眼中没有疯狂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哽咽,“你终于要来了。”
卵壳片片剥落。
从混沌中诞生的孩子,第一次接触空气、光线、声音,以及父亲颤抖的手指。
它——她——是一个女孩。
看起来约莫十岁人类孩童的体型,肌肤是淡淡的银白色,长发如流动的暗影,眼眸是澄净的金色。她赤足站在崩解的卵壳碎片中,仰头看着阿拉斯特尔。
“父亲。”她开口。
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词。
阿拉斯特尔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脸颊。他以为自己的手会像接触其他秩序生命时那样,引发混沌排斥的灼烧。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她的皮肤温润如常人的体温。
“我……可以碰你。”阿拉斯特尔喃喃。
“您是父亲。”混沌之子——现在该叫她别的名字了——用那双金色眼睛看着他,“父亲可以碰孩子。”
阿拉斯特尔将她拥入怀中。
三百年来,第一次有人让他拥抱而不被灼伤。
“你有名字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父亲还没有给我取名。”
阿拉斯特尔沉默。他看着怀中的孩子,看着那双未被污染的金色眼眸,看着这个从他孤独的灵魂中诞生的、唯一的、真正的家人。
“艾拉。”他说,“你的名字叫艾拉。在古神民语中,意思是‘回响’。”
“艾拉。”她重复,似乎在品尝这个词的滋味,“回响……我会回应您。永远。”
阿拉斯特尔抱紧她。
然后,他放开她,站起身。
“现在,父亲要去完成使命了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艾拉拉住他的衣角。
“您要去和种子七子战斗吗?”
阿拉斯特尔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