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道惊雷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滕引泉和陶磐立刻躬身退回队列,大气都不敢出。
皇帝缓缓站起身,负手踱步至御阶前。他看着下方众臣,缓缓问道:“滕爱卿,陶爱卿。朕问你们,河东十万灾民,此刻命悬一线。若是等到你们争论出个章程,等到李大人磨磨蹭蹭准备好行囊,那十万张嘴,还能剩几张?”
滕引泉额头渗出汗珠,低头道:“陛下,臣……臣也是为了稳妥起见。”
“稳妥?”皇帝冷笑一声,到底没把话说得太难听,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丹陛之下的太子。
此时的太子,一身素色常服,腰间未佩玉饰,显得格外沉稳。他迎着父皇的目光,没有丝毫的犹豫,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朗声道:
“父皇,儿臣愿往河东!”
此言一出,众臣愕然。
皇帝看着太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赞许,有担忧,有犹豫,但他最终是骄傲占了上风。
“陛下,太子是储君,金尊玉贵,那河东道如今遍地污秽,瘟疫横行,太子此去,若是稍有闪失……”有人站出来反驳,却被太子打断。
“父皇!”太子语气坚定,“正因儿臣是储君,才更该去。儿臣不仅仅是您的儿子,更是大明的储君。百姓受灾,京中需父皇坐镇,儿臣虽不才,愿亲往河东为父皇分忧!”
皇上沉默半晌后,终于吐出一个字,“准!”
皇上又安排了赈灾事宜后众臣退下,皇上走了下来拍了拍太子的肩膀,目光很是温和,“好孩子,你愿意去,父皇是高兴的。你是太子,是大明的储君,你要懂得民生疾苦,方能不负天下百姓的期望。此行凶险,你需万事小心!”
“出去看看吧,看看未来属于你的这片土地是个什么样子!”
“朕在京中等你回来!”
太子深深一揖,转身大步离去。阳光洒在他的肩头,却驱不散前路那浓重的阴霾。他知道,等待他的,将是真正的腥风血雨。
邵明霄等了许久太子终于回来了,他赶忙跑过去行礼后也等不得太子叫他起来便道:“太子,我听说河东道那边出了洪涝,是真的吗?朝廷有安排去救灾吗?安排谁去呢?有说具体哪里遭灾了吗?”
“别急,你慢慢说”,太子推着他往里走,又朝刘明成点了点头,“父皇安排我去赈灾。”
???
邵明霄人都跳了起来,“你可是太子啊!”邵明霄急得跺脚,他是现代人,倒不会有皇上和太子的命就比别人高贵的想法,但是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,在封建社会如果真把不同人的重要性拎出来称重,皇上和太子的绝对是最重的。
跟现代社会不同,现代社会还经常能看到各国的领导人去不同地方慰问探访,但是在古代这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皇帝或者太子如果出什么意外没了那是真的有可能造成天下动荡的!
况且就算不提他俩的重要性,也不提感情方面的因素,太子也算是他的表哥,他们邵家、曹家若是没了这个太子,日后的麻烦才算是大了,所以不管是怎么想,他都不希望太子过去。
“洪涝之后必然会有大疫,你,你”,他急得脑门上都是汗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冷静: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但正因为我是太子,才更该去。其一,灾情紧急,朝廷需有人坐镇,方能统筹各方力量;其二,太子亲临,能最大程度安抚民心,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”,他顿了顿,他和皇上两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存在什么君臣猜忌,皇上不会忌惮他,他也不会防着皇上,所以他单纯地只是想做好这个太子的位置,治理好大明的江山。
朝廷文官中滕家人或者跟滕家有关系的人太多了,现在这种情况再给滕家权力也不合适。
而且说实话,滕家在他这儿的风评一般,他不敢确定对方如果得到了这次机会,到底会往腰包里塞多少银子,这种大灾,他也不敢去赌。
武将的话也不合适,到底不是率军出征,在赈灾等事情的统筹上他们未必能做得好。
所以算来算去,倒也不至于真完全找不到能顶得上的人,但他也想出去看看,他不想当个被困在宫里的太子。
“明霄,我已下定主意,父皇也已同意了,明日我们便会启程”,太子拍了拍邵明霄的肩膀。
“明日?”邵明霄瞪大了眼睛,“这也太快了!人员安排了吗?不仅要带文官,护卫你以及维持秩序的人安排了吗?救援物资安排了吗?还有太医,必须得带上太医,药物,钱粮全是问题,都准备好了吗便急着走,这也太仓促了吧?”
“灾情如火,一刻也耽误不得。”太子叹了口气,“随行人员除了我詹士府里的官员外,各部也都有安排”,当然了,这种时候保不齐就会有浑水摸鱼或者是不安好心的人藏在其中,“所以父皇给了我三品以下官员直接撤职的权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