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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残魂归窍暗流初显（第1页）

夜色如墨，泼洒在镇魂谷的每一寸土地上。疗伤殿的檐角飞翘，如振翅欲飞的玄鸟，静静蛰伏在沉沉的夜幕里。殿内，烛火摇曳，跳动的火光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图案，像是谁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未尽的过往。

婉娘是被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的。

她的头枕在墨九幽的手边，一夜的困顿让她的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，酸涩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到西肢百骸。可当那阵细微的“窸窣”声传入耳中时，她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，困意被惊得烟消云散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杏眼，死死地盯住了玉床之上的人。

墨九幽的睫毛，正在轻轻颤动。

那颤动很轻，很缓，像是微风拂过水面时漾起的涟漪，又像是蝶翼在花蕊上试探性的扇动。烛火的光芒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随着睫毛的颤动，那阴影也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晃动，像是活了过来一般。

婉娘的呼吸，在这一刻骤然停滞。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连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，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。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半空中，距离墨九幽的脸颊不过寸许，却迟迟不敢落下，生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，一触就碎。

“掌……掌尊？”婉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尾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。

玉床上的人没有回应，可睫毛的颤动，却愈发明显了。

婉娘的眼眶，瞬间就红了。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连忙抬手拭去泪水，生怕错过墨九幽醒来的每一个瞬间。她死死地盯着墨九幽的脸，看着他的眼皮，一点一点地，向上掀开。

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，慢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
墨九幽的眼皮，先是掀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金色。那金色很微弱，像是风中残烛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。紧接着，缝隙一点点扩大，那双曾经锐利如刀、睥睨天下的眸子，终于缓缓地睁开了。

只是，此刻的眼眸里，没有了往日的锋芒毕露，也没有了面对混沌血尊时的决绝狠厉，只剩下一片茫然和空洞，像是迷路的孩童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他的目光，缓缓地扫过殿内的烛火，扫过雕花的窗棂，最后，落在了婉娘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一丝极轻的气流，从唇齿间溢出。

“掌尊！你醒了！你终于醒了！”婉娘再也忍不住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她扑到床边，紧紧地握住了墨九幽的手。那只手依旧冰凉，却比昨日多了一丝微弱的温度，这丝温度，像是一道暖流，瞬间涌遍了婉娘的西肢百骸，让她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
墨九幽的目光，落在婉娘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上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他的眼神，依旧带着一丝茫然，可当他看到婉娘眼中的担忧和欣喜时，眼底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缓缓地苏醒。

“水……”

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，从墨九幽的唇齿间溢出，像是蚊蚋的嗡鸣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婉娘的耳中。

婉娘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她连忙点头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好！好！我这就去给你倒水！”

她转身就要跑，却被墨九幽轻轻拉住了手。那力道很轻，像是羽毛的触碰，却让婉娘瞬间停住了脚步。她回过头，看向墨九幽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
墨九幽的嘴唇，又动了动，这一次，他的声音清晰了一些，依旧带着一丝沙哑，却多了一丝自己的意识：“慢……慢些。”

婉娘的心，瞬间就软了。她点了点头，放缓了脚步，走到八仙桌旁，拿起桌上的茶壶，倒了一杯温水。她走到床边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墨九幽，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，然后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。

墨九幽的目光，落在婉娘的脸上，停留了许久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微微张开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水，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，滋润着干涸的声带，也让他混沌的意识，清醒了几分。

一杯水下肚，墨九幽的脸色，似乎红润了一些。他靠在婉娘的怀里，闭上眼睛，轻轻喘息着。神魂献祭的后遗症，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让他的头，像是要裂开一样疼，西肢百骸，也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，酸痛难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