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垒灶!”她指向帐外空地。
石敢当带人扛柴奔走,三口黑铁大锅架起,火舌舔舐锅底,映得他断臂处新包的麻布泛出血光。
“止血藤灰,沸水三息即捞;清毒汤,须用活水煎足一刻;安神粥,米粒要熬开花,浮沫撇净三次。”她立于灶前,语速如刀,“谁熬糊一锅,自断一指。”
无人迟疑。火光映着一张张被烟熏黑的脸,却没人眨眼。
冷翠派来的战地止血粉随第一批物资送达——陶罐封泥未启,罐身印着荧光苔粉绘就的百草灯徽。
苏晚棠当众启封,舀出三钱粉末,覆于一名断腿士兵创口,再以浸透药酒的麻布紧压——十息之后松手,血流己止,创面凝出薄薄一层琥珀色胶膜。
士兵睁眼,望着自己完好的断腿,忽然嚎啕:“神仙!娘娘是活神仙啊——!”
呼声未落,西边营帐又起骚动。
一名副将在担架上抽搐,眼球上翻,喉间咯咯作响,手中短匕寒光一闪,竟首刺抬担架的民妇咽喉!
沉香再度扑出,这次未喊狄戎语,只一把攥住他持刀手腕,五指如铁钳,腕骨咔一声轻响,匕首落地。
银针再出,快得只见残影——风府、天柱、大椎,三针连贯,针尖悬停于他颈侧神经节上方半寸,针尾微颤,嗡鸣与他痉挛频率悄然同步。
她眸光一沉。
不是压制。
是校准。
校准他体内那枚铜哨,正在试图接收的、来自三百里外赤沙洼的信号频率。
针落。
副将浑身一僵,喉间咯咯声戛然而止。
她收回针,指尖拂过他后颈——果然,另一处铜哨,比守将那枚更小,埋得更深,哨口朝向,正对雁门关方向。
她抬眼,环视诸将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雨声雷声:“敌人不在关外。”
“在你们听过的每一句狄戎歌谣里。”
“在你们喝过的每一口井水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