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钝刀刮过铁板,又似活物临死前最后一记抽搐的啼叫。
小灰雀浑身一僵,脊背猛地弓起,指甲瞬间抠进木案,指节泛白。
他张开嘴,却没发出人声——喉管剧烈震动,声带绷紧如弦,一股非人的长鸣自胸腔深处翻涌而出,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,首冲帐顶!
苏晚棠一步上前,银针破空,七点寒光齐落!
风府、天柱、大椎……针针入穴,分毫不差。
铜丝应声而亮,泛起一线幽微电光,顺着细线奔涌而下,尽数灌入耳后针基。
小灰雀瞳孔骤然收缩,绿芒炸开——
可那绿,不是失控,是点燃。
是引信燃至尽头,轰然引爆的刹那。
同一瞬,三十里外敌阵高台之上,数名披甲死士动作猛然一滞。
有人持刀劈向同伴面门,刀锋偏斜三分,削下对方半只耳朵;有人转身横扫,铁戟砸中同袍腰腹,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;更有一人仰天嘶吼,竟将手中骨笛狠狠捅进自己咽喉!
鼓声乱了。
笛声断了。
一道火光,自东侧控音台腾空而起,烈焰裹着焦臭黑烟,首冲墨色穹顶。
杜十七娘的刀,己劈开第二座高台的木梯。
火光映亮她染血的侧脸,也映亮苏晚棠垂在袖中的手——五指缓缓收拢,掌心一道新鲜划痕,血珠正沿着掌纹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,悄无声息。
帐内,小灰雀喉间长鸣渐歇,在地,口鼻溢出淡青涎水,却咧开嘴,朝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天真,又诡谲,像初生的毒蕈,绽开第一片花瓣。
苏晚棠蹲下身,用帕子擦净他嘴角污迹,指尖拂过他耳后微凸的针基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
“好孩子……你吹得真准。”
帐帘忽被掀开一道缝隙,冷风卷入,吹得百草灯焰狂舞。
沉香立在门口,发梢凝霜,掌中托着三支缴获的骨笛——笛身乌黑,触手冰凉,内壁光滑如镜,却在火光掠过时,隐约浮出几道极细的蚀刻纹路,蜿蜒如活蛇。
她低声开口,嗓音绷得极紧:“娘娘……笛子内壁,有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