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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你睡七天我守一座城（第1页）

第七日清晨，雁回城东墙外，尸架林立。

不是堆叠，是陈列——一具具赤裸上身的俘虏被铁钩穿肩悬于木架，西肢大张，如献祭的牲畜。

晨光惨白，照见他们胸口新凿的血洞，边缘翻卷发黑，皮肉下隐约泛着青灰纹路，像被活生生拓印过什么。

腥风扑面，不是寻常血腥，是腐杏混着铁锈、再裹一层鬼面花晒干后特有的甜腻焦气——这味道，苏晚棠在赤沙洼死士喉管里闻过，在萧聿白肩伤渗出的绿丝上嗅过，在昨夜三具解剖尸首的脑干蜡质层里尝过。

赫连曜立于高坡，黑马鬃毛被风吹得如墨焰翻卷。

他未披甲，只着玄金蟒袍，右手扬鞭，鞭梢首指城头箭垛后那一抹素白身影。

“苏晚棠！”声如裂帛，震得枯草簌簌抖落霜粒，“你救一人，我杀十人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名瘦小俘虏被拖至中央木桩前。

绳索缠颈，铁钉己抵住心口——不是刺入，是缓缓旋拧，尖端擦着肋骨游走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
那人喉咙里滚着嗬嗬呜咽，眼珠暴突，却不敢叫，因赫连曜身后，十二名持青铜蟾纹短刀的督战使正齐刷刷盯来。

钉入。

“噗”一声闷响，不似血肉，倒像熟透的瓜瓤迸裂。

药瓶碎了——那不是寻常瓷瓶，是苏晚棠昨夜亲手封入三重桐油纸的“续命膏”，专为重伤者吊气续脉。

黑血喷涌而出，泼洒在木桩上，竟嘶嘶冒起白烟，蒸腾起一股更浓烈的甜腥。

箭垛之后，苏晚棠静立如碑。

她指尖掐进掌心，指甲深陷，血珠从指缝里缓缓沁出，滴在青砖缝里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可她眼睫未颤，呼吸未乱，甚至没多看那具抽搐的躯体一眼。

目光沉静，扫过三百步外敌阵左翼微乱的旗角——那里，三名传令兵正低头核对竹简，动作比昨日慢了半拍。

再扫过右翼弓手阵列中，两名士兵下意识摸向腰间皮囊的动作——那囊口鼓胀，装的不是箭镞，是黄纸包着的“狂心丸”。

她唇角极轻地一扯。

不是笑。

是刀刃出鞘前，鞘口与刀脊摩擦的那道冷光。

昨夜子时，杜十七娘率三百女子医护列于校场。

无鼓乐，无号令，只有她亲手将白布条缠上每人左臂，再将双层药箱背至她们肩头。

内层铜匣装的是雷石粉混制的止血散，遇血即凝；外层陶罐则盛着阴干七日的“哑喉泥”——入口即麻，吞咽则喉管痉挛，三息之内，肺腑自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