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要踩着尸体前进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寒风,“我们就用尸体,教他们什么叫‘医者仁心’。”
鼓声骤起,如雷碾过焦田。
前锋踏过龟裂的田埂,靴底碾碎干枯的稻茬,发出咔嚓脆响。
护城河早己断流,只剩一道灰褐沟壑,淤泥泛着气泡,浮着死鱼肚皮。
苏晚棠抬手。
小炉子蹲在箭垛阴影里,火折子“啪”地咬亮,引信嗤嗤燃起蓝焰。
两岸伏兵同时掀开枯草——不是弩机,是埋在土里的陶瓮。
火油倾泻,鬼面花灰混砒霜粉轰然腾空!
浓烟如活物般翻滚而起,逆风扑向敌阵。
前排士兵刚张嘴怒吼,黑烟己灌入口鼻。
有人双眼暴凸,瞳孔瞬间充血如裂,咳出的不是痰,是带着碎肉的黑血;有人跪地抓挠咽喉,指甲抠进皮肉,硬生生撕下三道血槽;更有一人仰天嘶嚎,喉管如瘤,猝然爆开,黑血喷溅丈余,淋了身后同袍满头满脸。
赫连曜在高坡上大笑,笑声却冷得像冰锥凿骨。
“好!那就让他们自己踩着自己的肠子,爬上来!”
令旗挥落。
第二波悍卒冲出——狂心丸兵。
他们眼泛幽绿,耳后青筋虬结如活蛇,肩甲缝隙里渗出淡青汗液,竟蒸腾出微弱热雾。
箭矢射中胸膛,只陷半寸便被肌肉硬生生夹住;滚木砸下,他们仰头迎上,额骨凹陷,却仍向前奔!
苏晚棠眸光一凛,挥手如斩。
中军阵列轰然分开——不是让路,是滚木礌石齐发!
巨木挟风砸落,撞得云梯断成两截;礌石翻滚而下,砸碎头盔,碾断腿骨。
就在此刻,沉香跃上瞭望台,狄戎语如惊雷炸响:“主将有令——后退者斩!临阵脱逃者,诛九族!父兄妻儿,尽数剥皮悬于雁门关外!”
声音穿透鼓噪,清晰入耳。
数名狂心兵脚步一顿,绿瞳里掠过一丝混沌。
有人迟疑回头,望向高坡——赫连曜未动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又猛地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