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青藤张口,喉间气流骤然收紧、压低、再拔高——一声沙哑阴鸷的呼喝劈开雪幕:“鸣渊台失律!赤铃暂撤!重编‘归零阵’——即刻!”
谷口赤铃骑兵齐齐一滞。
战马不安刨雪,甲胄微震,连那三千双眼睛,瞳孔都几不可察地缩了一瞬——母钟虽控其身,却尚未磨灭他们对监国者声音的本能应激。
就是现在!
“女营——滑降!”苏晚棠厉喝出口,足尖猛踹雪坡!
三十道黑影如雪豹离崖,顺着陡坡俯冲而下!
钩索甩出,缠住敌骑马腿;药粉扬起,混着雪沫扑入人眼马鼻;刀光贴地横扫,专削马蹄韧带!
惨叫声未起,便被雪风撕碎。
她冲在最前,药箱绑在背后,琉璃管紧攥掌心。
乱军如沸水翻腾,她却像一道逆流而上的刃,劈开赤色洪流,首扑谷心那面未倒的旗!
萧聿白己单膝跪地,长剑拄地撑住将倾之躯。
他抬眼望来,瞳孔涣散,唇色乌青,喉结艰难滚动,只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你怎么……来了?”
苏晚棠扑跪在他身侧,一手托住他后颈,一手捏开他颈侧衣领——紫霜己漫至耳根。
她毫不犹豫,将第一支琉璃管抵上他颈侧动脉,拇指一推,活塞到底!
幽蓝液体瞬间注入。
他浑身剧颤,牙关咯咯作响,却在剧痛中猛地攥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
她没挣,只是俯身,额头抵着他冰凉的额角,声音嘶哑却滚烫:“我说过,你在我身边时,我舍不得倒——”
她顿了顿,喉头哽咽,却一字字砸进风雪:“可你要是死了……我一个人,怎么活得下去?”
他瞳孔骤然一缩,涣散的光里,终于聚起一点微弱的、属于萧聿白的锐利。
就在此时,他齿缝迸出破碎呓语,烧得滚烫:“……母钟……不能响……它响一次……万人生不如死……”
苏晚棠心头巨震。
返程路上,她抱着昏迷的萧聿白策马疾驰,雪沫溅上睫毛。
她脑中反复咀嚼那几个字,指尖无意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