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,却有亿万片镜面同时炸裂。
十九道灰白天幕齐齐碎成齑粉,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暗流。
那暗流中浮沉着无数张她的脸,或笑、或哭、或怒、或死,每一张都在无声呐喊。
而就在所有幻象湮灭的刹那——
现实中的她,猛地弓起脊背!
左掌朱痕爆裂!
一道血缝自腕心撕开,深可见骨,却无血喷溅——只有一条缠绕幽蓝冷光的金属链,自皮肉深处缓缓抽出,如蛇蜕皮,如钟舌离钟,如百年枷锁,第一次……松动。
浑身冰凉,却烫得她神经灼痛。
她喘息着,一把抄起地上那支锈蚀注射器——针尖弯折,却依旧锋利。
没有犹豫。
她将针尖,狠狠扎进自己左胸!
噗嗤——
血喷在锈铁上,嘶嘶作响,蒸腾起一缕青烟。
她咬牙,以掌为锤,一寸寸将针管推到底!
“以我之血——”
喉头腥甜翻涌,她仰头嘶吼,声裂地宫:
“断你之契!!!”
整座九渊地宫,钟鸣骤停。
继而逆转。
原本低沉如巨兽心跳的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,陡然倒卷成尖锐刺耳的“锵——锵——锵——!!!”
祭坛之上,数百静默者齐齐抽搐,耳中银线如活蛇暴起,弹射而出,啪啪断裂,甩出点点银星!
他们在地,眼神由空洞转为茫然,再由茫然,渗出久违的……痛感。
而在千里之外,狄戎大营帅帐内——
赫连曜正端坐于玄铁王座,指尖悬于半空,欲点向案上那枚震动不止的青铜罗盘。
突然,他额角青筋暴起,一声非人惨嚎冲口而出!
“呃啊——!!!”
他双手死死抠住太阳穴,指缝间,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自眉心蜿蜒而下,渗出幽蓝黏液,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,正被硬生生剥离、抽走。
地宫深处,苏晚棠浑身浴血,单膝跪在崩裂的青铜祭坛边缘,左手垂落,那条断裂的蓝光锁链正寸寸剥落、消散,化作星尘,簌簌飘向地底深渊。
她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,却仍看见祭坛入口处,玄甲如潮,铁蹄踏碎断壁残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