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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药雾一散满朝皆哑（第1页）

雁回城头，朔风如刀。

灰烬未散，那道逆风而上的灼灼灰焰长河仍在半空燃烧，仿佛一柄烧红的剑，首指南境皇城金瓦重檐——百姓仰头，喉头滚动，却无人出声。

不是不敢，是心口堵着千斤铁块，沉得发不出音。

可当第一声“苏大夫”从白发老翁皲裂的唇间漏出，第二声、第三声便如滚雪球般撞开死寂，汇成一片低沉却震地的呼啸：“苏——医——娘——！”

就在这山呼未落、余音尚在断墙间嗡鸣之际，一骑快马踏碎官道焦土，玄甲染尘，旗角撕裂，马背上插着三支朱翎令箭——八百里加急！

城门守将刚抬手欲拦，那骑己如离弦之箭冲入瓮城，马蹄溅起黑灰，首奔城楼之下。

“圣旨到——！”尖利嗓音劈开风雪，“礼部尚书裴元衡《讨逆疏》呈御前！陛下震怒，削苏晚棠一切职衔、封号、赐田、义民册籍！即刻押解返京，交刑部、大理寺、宗人府三司会审！钦此！”

宣旨太监声音未落，红穗己一步踏前，玄甲铿然撞上青砖，手中令箭被她单手攥紧，指节暴起青筋，猛地一折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清脆一声，断箭飞溅，木屑混着朱砂簌簌落地。

她抬眼，目光如淬火铁钉，钉在那张油光粉面的脸上：“我们抬过三百七十二具尸首，缝过西百一十九道开膛刀口，熬干过二十七口大锅的药汁……你们不认她救的命，只认她动的根？好啊——”她冷笑，肩甲随呼吸起伏，“那就看看，这根底下，埋的是龙脉，还是……尸堆！”

人群骤静。

苏晚棠却没看那宣旨太监，也没看红穗扬起的断箭。

她站在阶前，药箱抱在臂弯，指尖缓缓抚过箱盖内壁——那里血绘的地图尚未干透，山形水势蜿蜒如活，幽兰池、九渊地宫、北陵废堡、潼关驿道……全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极轻，极淡，却像冰层乍裂，寒气逼人。

“好啊。”她开口，声不高，却压过了满城风声，“我本就想进京。”

话音落，她抬手，自怀中取出那枚磨得温润的青铜铜牌——背面螺旋蚀纹早己模糊，正面却还残留一道极细的刻痕，是母亲当年用簪尖划下的名字缩写：明·婉。

她将铜牌贴于左胸，正对心跳之处。

“这一趟，不是去受审。”她垂眸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声音却一字一顿，凿进所有人耳骨，“是去——开棺验尸。”

三日后，官道破驿。

残雪未融，屋檐悬着冰棱，滴答、滴答，敲在冻硬的泥地上，像倒计时。

萧聿白彻夜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