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水?不是祭奠,也不是洗手——是为了洗掉鞋底沾上的东西。
是为了防毒。
她当即叫来沉香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半个时辰后,沉香己经混进了听雨轩外的茶肆,扮成挑夫休息,听了不少闲话:那园子的地窖很深,原本是前朝盐税司的秘密仓库,专门存放硝石、硫磺、汞膏;如今归了沈家,挂名“云梦药材仓储”,可谁也没见过运过一车药进去。
当夜,雷声在云层中滚动。
暴雨倾盆而下,掩盖了一切声响。
苏晚棠披着玄色斗篷,头发上插着银簪,袖中藏着三枚火油弹、一支空心针管、一卷浸过松脂的细麻绳。
红穗紧随其后,腰间的软剑没有出鞘,只用布条缠住剑柄,以免刮擦石壁发出声音。
听雨轩的后墙塌了一角,多年无人修缮。
两人借着闪电的间隙翻了进去,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地窖的石门虚掩着,缝隙中渗出一股陈年的土腥味,混合着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松脂味——和那晚炸井时,蒸腾而起的余韵一模一样。
苏晚棠屏住呼吸,伸手推开了门。
石板掀开,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,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、类似腐叶与铁锈混合的冷腥味。
井口就在正中间。
青苔厚积,却没有脚印;井壁,却没有水渍;井沿的石缝里,嵌着几粒干涸的、泛着银光的碎屑——她捻起一粒,凑近鼻子,没有闻,只是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。
微苦,回味甘甜,尾调灼喉。
这是赤铃菌孢子干燥后的味道。
她立刻取出布条,垂入井中,蘸取井水。
刚一碰到水,掌心的朱痕突然变得滚烫!
仿佛烙铁贴在皮肤上,她的手腕颤抖了一下,但还是硬生生地稳住了。
布条离开水面,悬在半空中。
三息之后,布条边缘悄然析出极细极亮的银丝,像蛛网一样缓缓延展,在烛火的映照下,竟似有呼吸般微微起伏。
——这是赤铃控制引信的有机载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