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像雪落枯枝。
随即转身,声音清越如刃:“沉香,拟告示——‘百人接种试点即启,官府己获御赐解毒丹方,可防一切后患’。张贴全城,尤重西村。”
沉香一怔,欲言又止,终是低头应“喏”。
她又唤:“红穗。”
“在。”
“盯沈府。凡出入者,记其衣饰、步态、气息浓淡。若见素衣戴纱、左手腕内侧有旧烫疤者……不必拦,只报我。”
红穗眸光一凛,领命而去。
当夜,黄三秤在济通药行后院数铜钱,手抖得厉害。
三两迷魂莲根,卖了二十两银子,够他买半条街铺面。
可那女子走后,他盯着账本上“素衣、面纱、左腕烫疤、问价时喉结微动”十二个字,冷汗浸透中衣。
子时刚过,小舟堵在巷口,手里拎着半截桃木钉,钉尖还沾着干涸的紫浆。
“黄掌柜,”他声音很平,“你卖的不是药。”
黄三秤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小舟蹲下来,把桃木钉轻轻搁在他手心:“是命债。”
次日辰时,惠民药栈后门悄开。
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踉跄进来,衣衫粗陋,脸上泪痕未干,手臂上种痘切口红肿溃烂,渗着淡黄脓水,孩子昏睡不醒,呼吸浅而急,指尖泛青。
老针娘在旁低声咳喘,眼神却锐利如钩。
苏晚棠搭上孩子寸关尺,指腹触到脉象虚浮散乱,却在尺部深处,摸到一丝诡异的滑利——是毒气游走,而非正气溃散。
她抬眼,望向义庄方向。
果然,半炷香后,一道素影掠过矮墙,足尖点地无声,停在枯槐树下。
林疏月来了。
她蹲身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——那道旧烫疤,蜿蜒如蛇。
指尖刚触上患儿腕脉,寒光乍起!
苏晚棠反手扣住她腕骨,力道精准如钳,银针己疾点合谷、列缺二穴!
林疏月浑身一僵,指尖凝在半空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袖中半页焦纸滑落,被风掀起一角——
《女科正宗》残卷,墨迹被火燎得模糊,唯余一行小字,力透纸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