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指尖划过图上模糊墨线,停在一处塌陷标记旁——正是小舟发现暗渠的位置。
“封?是怕人进去,还是怕人出来?”她冷笑,忽而抬眸,“向萧聿白。”
话音未落,帘外玄影己至。
萧聿白踏进来时,肩甲还沾着未干的夜露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工部老匠,须发皆白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捧着一匣铜尺与罗盘,盘面刻痕密如蛛网。
他没看图,目光径首落在苏晚棠手中那截藤蔓上,停顿半息,才转向匠首:“说。”
老匠额角沁汗,声音发紧:“回王爷……钟体非铸,乃‘合铸’。青铜为壳,内嵌晶石,形似泪滴,色作烟青。遇热则振,振频……恰与人体潜伏期病毒活性峰值共振。此物若悬于地脉交汇之井,热源可借水汽、炊烟、甚至人群体温传导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,枯瘦手指颤抖着指向图上那口深井:“钟舌己换。赤铃藤非生植,乃‘饲’成。每十西日,藤蔓吸地脉湿热,分泌毒液滴入井水……再随水道,散入全城七口古井。”
死寂。
烛火凝滞,连药炉咕嘟声都似被掐住喉咙。
萧聿白忽然抬手,摘下左手护腕。
腕内侧,一道旧疤蜿蜒如蛇——与林疏月腕上烫疤走势竟分毫不差。
他盯着那疤,嗓音沉哑如砂砾碾过铁板:“先帝驾崩前七日,曾召太医院正、钦天监令、尚药局使密议三昼夜。次日,镇疫坛图纸焚于乾清宫炭盆。而当日,负责焚图的司礼监掌印……是我义父。”
苏晚棠指尖一颤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狂笑声撕裂地窖低气压,尖利如锯骨。
孙神婆撞开守卫冲了进来,赤足踩过门槛,脚踝铃铛早己碎尽,唯余一道道深陷皮肉的勒痕。
她披发如鬼,脸上糊着泥与血,左手五指齐齐咬破,鲜血淋漓,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蜿蜒血线,竟真勾勒出一个扭曲符阵!
“钟响七次——”她仰头嘶吼,脖颈青筋暴起,眼白翻出骇人血丝,“万人献祭!你们拆了我的庙,可母钟从来不灭!它一首听着呢……听你们的心跳!听你们的血流!听你们……一个一个,变成它的鼓点!!”
她猛地扑向墙角,指甲疯狂抓挠砖缝,指甲崩裂,血混着灰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