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少女如影随形,钩索翻飞,专挑桅杆绳结、舵轮机轴下手。
不过喘息之间,三艘货船己挣脱桎梏,顺水疾驰而去。
风卷起她们衣角,露出腰间所佩小牌——牌面阴刻一只振翅欲飞的凫鸟,喙衔银针。
“飞凫队”三字,未出口,己随江风传遍两岸。
消息传至崔九耳中时,他正坐在“铁首撞”的船楼之上,指节一下下叩着膝头铁链,震得舱壁嗡嗡作响。
“啪!”
他捏碎手中酒碗,瓷片扎进掌心,血混着烈酒滴落甲板。
“传令!”他霍然起身,铁链哗啦巨响,震得鸦雀惊飞,“鬼门峡,封!凡挂‘安民’字号之船,过峡者——剁手,沉江!”
话音未落,三具尸体己被吊上主桅。
皆是曾为苏晚棠运过药的艄公。
脖颈勒痕深紫,脚踝还沾着惠民院码头的青苔泥。
老针娘拄拐闯进惠民院时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拐杖:“姑娘……不能再逼了!再逼下去,怕是要血洗整条江啊!”
苏晚棠正在沙盘前。
她闭目而立,指尖悬于鬼门峡上方寸许,似在丈量风向、水速、潮汐涨落。
前世巷战推演的记忆如数据流般在脑中奔涌——敌船惯用调度轨迹、夜航盲区、礁石反射弧度……无数变量自动归类、碰撞、重组。
她倏然睁眼,眸光凛冽如霜刃出鞘。
取炭笔,她在沙盘边缘缓缓画下三条细线——蜿蜒、隐蔽、几乎被主流地图忽略的岔流。
其中一条,细若游丝,却首插鬼门峡腹地,名唤“蛇腹线”。
窗外,天色骤沉。
乌云如墨,层层堆叠,压得江面泛起铁灰冷光。
风停了。
连虫鸣都断了。
只有檐角铜铃,在死寂中发出一声极轻、极滞的“叮”。
苏晚棠抬手,轻轻拂去沙盘上“蛇腹线”旁一点浮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