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质疑。
飞凫队的规矩,是命令落地,即为铁律。
入夜,那人果然离营。
阿青亲自带队尾随,不出十里,见他拐进西郊废弃粮仓——塌了半边顶,月光漏下,在泥地上投出几道惨白裂痕。
他蹲在井沿,动作熟稔得像回家倒水。
一包粉末倾入井口。
阿青手一扬,飞凫队员如鹰隼扑下。
搜查不过半炷香。
井边草垛翻出三十包“清肺散”,封条、印鉴、纸色、油墨……与铁船队昨日出库的制式,严丝合缝,连火漆上那道细微龟裂纹,都分毫不差。
更骇人的是账册。
一页摊开,朱砂批注旁,一枚莲瓣环绕铜钟的印鉴,模糊却狰狞——印泥未干,墨色尚新。
小灯笼被抱来时,赤足刚沾地,便猛地一抖。
她没碰药包,只将耳朵贴上粗陶罐壁,屏息三息,忽然抬头,声音嘶哑:“他们在学我们……可心跳太急,像被人掐着脖子赶路。”
阿青瞳孔骤缩。
不是模仿。
是复刻。
复刻他们的药、他们的印、他们的节奏……再用他们的名,去毒杀他们想护的人。
苏晚棠提审那名医师时,天己近寅时。
牢房阴冷,烛火摇曳,映得那人眼窝深陷,瞳孔涣散。
银针刺入百会、神庭、本神三穴,她指尖施力,稳而狠。
不是救人,是撬锁。
那人抽搐着开口,语无伦次:“……钟响三更……献祭开始……母钟要醒了……它要听……听新血的心跳……”
苏晚棠指尖一顿。
献祭?
不是杀人,是采样。
不是毁药,是替换。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混乱——是要让所有人相信:铁船队的药,就是瘟疫本身。
她霍然起身,推开牢门,寒声道:“传令——即刻启用‘三重验真法’。”
“火漆封条,加烙‘安’字暗记;每箱夹层嵌迷草粉纸,遇水显字;小灯笼逐箱听药,但凡异响、滞音、回鸣超半息者,原地焚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