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起,长剑不知何时己握在手中,剑尖拖曳赤焰,横扫而出——阿青飞身格挡,短刀刚触剑刃便嗡鸣震颤,虎口崩裂,踉跄后退三步,喉头一甜。
舱内众人拔刀欲围,却被一股无形热浪掀得东倒西歪。
唯有苏晚棠站着。
她迎着他冲来,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衣袂翻飞如刃,左臂伤口血流不止,却抬手将那抹鲜红,狠狠抹上他干裂的唇角。
他脚步骤停。
赤眸死死盯着她臂上蜿蜒的血线,喉间滚出低吼,不是人声,是野兽被逼至绝境时的嘶鸣,粗粝、破碎、充满毁灭欲。
她没退。
反而更近一步,几乎贴上他滚烫的胸膛,呼吸拂过他汗湿的额角:“认得吗?”她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凿进他混沌识海,“这是你第一次醒来看见的颜色……也是你心跳第一次,和我同频。”
他猛地攥住她手腕——力道大得骇人,指节泛白,骨头咯咯作响,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腕骨捏成齑粉。
她不争。
右手却己闪电般探出,三枚银针寒光乍现,分刺神庭、膻中、命门——针尖入肉刹那,她眉心骤拧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,滴进衣领。
针身开始发烫。
一丝白烟自针尾袅袅腾起,如魂魄离体。
这不是施针,是引火。
她以自己为引,以痛为锚,将他狂奔溃散的神经回路,一根一根,强行拽回原位。
舱内风声骤止。
火光摇曳,映着她惨白的脸,和他赤眸深处,那一道正缓缓裂开的、幽暗冰隙。
江风割面如刀,苏晚棠站在船楼最高处,左臂布条己被血浸透大半,却连指尖都没颤一下。
她垂眸看着铜盆里那滴血缓缓沉入清水——不是晕染开,而是坠落,像一颗烧红的铁珠砸进寒潭。
水面震颤,涟漪一圈圈扩开,又倏然凝滞。
水底浮起的不是倒影,是光。
幽青冷光浮动,照见一方石室:穹顶刻满逆向星轨,西壁嵌着十二具青铜人俑,空洞眼窝齐齐朝向中央——那里悬着一枚铃,非金非玉,通体蚀绿,铃舌却是一截蜷曲的、泛着骨白的人指。
与她贴身藏了七年的玉珏,纹路同源,气息同根。
她喉头一紧,不是怕,是刺穿记忆的钝痛——末世第三年,她在废墟医院地下三层的冷冻舱里见过这铃的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