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步至中央祭台,将罗盘置于台心凹槽。
指尖划破掌心,鲜血滴落,瞬间渗入铜纹。
朱痕骤然炽亮,赤芒如龙腾起,首冲穹顶!
她启唇,声不高,却分作两股:
“昔在黄帝,生而神灵,弱而能言,幼而徇齐……”(古音沉稳,如钟鸣太初)
“……突触可塑性阈值为0。37毫伏,神经回路重连窗口期仅4。8秒——此刻,就是现在。”(语速如电,冷锐如刀)
双频共振,刹那撕裂幻境!
整片碑林嗡然震颤!
石面浮起细密电路纹路,幽蓝微光逐一亮起,又寸寸崩裂——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——
不是碎裂,是格式化。
就在第一道裂痕炸开之际,幻象翻涌:
百名少女跪于青铜阵中,颈后烙着“清”字铜印,头顶悬着百盏魂灯,灯焰幽蓝,映着她们空洞的眼。
有人咬舌自尽,血喷在碑上;有人撕开胸膛,徒手挖出尚在跳动的心脏,高举向天;最后一位少女仰面倒下,唇边血线蜿蜒,却笑了一声,极轻,极冷:“别让我们……白死……”
苏晚棠闭眼。
一滴泪滑落,砸在冻土上,腾起一缕白烟。
可她手中火折,己毫不犹豫掷出。
火线如赤蛇狂舞,顺着血线奔袭而去——
第一块“苏晚星”之碑腾起烈焰,碑面焦黑龟裂,幽蓝电路在火中噼啪爆响,如垂死神经最后的放电。
火焰蔓延,碑林成海。
那些虚影并未溃散,反而齐齐转身,面向她,深深躬身——然后化作万千光尘,无声无息,汇入她掌心朱痕。
忘川婆忽然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枯爪捶地,嘶声恸哭:“我烧了一辈子梦……这次,终于烧的是噩梦……”
火势正盛时,地底忽传闷响——
沉,钝,带着金属锈蚀般的震颤,仿佛某根千年绷紧的弦,终于不堪重负,悄然崩断。
整座碑林微微一晃。
最深处,一块从未刻名的黑碑,自地底缓缓升起。
碑面光滑如镜,泛着冷铁般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