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锋收处,掌心朱痕骤然微亮,识海轰然展开:药材配比自动推演至第三层冗余方案;南下七州水路运力缺口,瞬间标红三处;连最偏远的云岭十三寨,也跳出三十七名可征调的草药师名录,附带每人擅长的五种毒瘴辨识法……
这不是记忆回溯。
是推演。
是活策。
是她的脑子,正在长出自己的根系,扎进这片焦土,开出治理的花。
她冷笑一声,唇边弧度冷锐如刃:“你说我是容器?可容器不会自己长脑子。”
烛火猛地一跳。
帐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冰层皲裂,又像枯枝折断。
她抬眸,望向帐帘缝隙——风雪未起,可帐外守卫的呼吸,齐齐慢了半拍。
子时将至。
她起身,缓步踱至帐门,掀帘而出。
夜空如墨,星子稀疏,唯有一线惨白横贯天际,正对玄冥雪谷裂隙方向。
崔九己在阶下候命,手中紧攥一枚铜哨——不是号令冲锋,是引爆密钥。
她未看他,只仰首,深深吸了一口凛冽至极的空气。
那气息里,有铁锈味,有药灰味,还有一丝极淡、极冷的……铃音余韵。
不是听见的。
是皮肉下的神经,在颤。
她闭眼一瞬。
再睁眼时,眸底己无情绪,唯有一片淬火后的沉静。
“点火。”
话音落地,十二道火线同时窜入雪地,如赤蛇钻入冻土。
没有呐喊,没有鼓声,只有大地深处,传来一声极沉、极闷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——
嗡……
随即,是炸。
不是轰然爆裂,而是“塌”。
整座玄冥雪谷,像一张被骤然抽走骨架的皮,向下塌陷半寸!
积雪无声滑落,岩壁簌簌剥落,连风都凝滞了一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