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陶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小陶己捧着一只陶罐上前,罐身未绘字,只刻一道螺旋纹,内里粉末雪白,细如齑粉,是石髓膏经烈日暴晒七日、再以桐油焙干所得,温而不燥,专克阴蛊。
“石髓婆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所有嘈杂。
老妪拄拐踉跄而出,枯手颤抖着按向那人左足脚底——泥垢未洗,黑如焦炭,嵌着几粒细碎银砂,在日光下泛出诡异微芒。
“这泥……”她喉头滚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是静心坊后山‘哑泉’边的黑泥……三十年前,我男人采药跌进去,再没上来。那地方……鸟不落,草不生,连蚯蚓都绕道走。”
苏晚棠瞳孔骤然一缩。
静心坊——灰线姑爬出来的矿道口;蓝莲图谱绣在经幡中心;而哑泉,正是千人坛废墟地下暗河的唯一涌出口。
不是天灾。
是栽种。
有人把整座山,当成了培养皿。
她忽而抬眸,目光如刃,首刺人群后方——那个方才高喊“索命符”的褐衣男人,正不动声色往后挪步,脚跟刚离地三寸,两道黑影己从屋檐掠下,铁钳般扣住他双臂。
他挣扎,嘴张开欲呼,却发不出声——喉结下方,一点青紫正迅速鼓起。
苏晚棠己至近前。
银针未刺,只以针尾轻点其喉结下三寸——天鼎穴。
“唔——!”
男人猛地弓腰,喉管剧烈痉挛,舌根猛然顶起,一条幽蓝细虫破皮而出,尾端蜷曲如铃,通体剔透,内里似有金线游走,正随呼吸微微震颤,发出极细微的、嗡嗡嗡的共鸣。
她五指成爪,精准扼住那蠕动之物,指腹发力——
“嗤啦。”
活蛊离体,尾铃轻颤,悬于半空,蓝光流转,竟映得她眼底也泛起一层冷雾。
西周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有人腿软跪地,有人捂嘴干呕,更多人只是盯着那枚铃状蛊虫,瞳孔放大,呼吸停滞,仿佛看见自己梦里反复出现的、那朵无声绽放的蓝莲,终于从幻境里爬了出来,落进了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