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被蒸得稀薄一瞬,露出池底铜碑上那行朱砂未褪的字:大靖永昌十七年西月初七子时三刻……
时间,卡得如此精准。
苏晚棠瞳孔骤缩。
不是为那白汽,不是为那断臂。
是铁舌僧砸罐前,目光扫过她腕间银晕时,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,那不是笑,是解脱,是交付,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、沉甸甸的托付。
萧聿白的手己扣上她手腕,力道沉如山岳,玄甲缝隙里渗出的新血滴在她手背,温热黏腻。
他嗓音压至最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:“毁池,或救她,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风停了。
雾凝了。
连池水翻涌的节奏,都诡异地慢了半拍。
苏晚棠缓缓抬眼。
先看妹妹,那双盛满真实委屈与恐惧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小小的手指蜷着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再低头,看池底铜碑,母亲刻下的生辰,刀痕深,未磨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
最后,她望向萧聿白。
他左胸绷带之下,心跳沉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撞在她掌心。
不是幻听。
是活着的证据。
她忽然笑了。
很轻,很冷,唇角只扬起一丝弧度,却像刀锋刮过寒冰。
“他们想让我在‘亲情’和‘大义’里选?”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沸腾水声,清晰得令人心悸,“可我偏要第三条路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右手闪电般探出
赤铃银针自袖中暴射而出,针尖一点猩红,如将燃未燃的炭火!
针尖没入自己颈侧动脉旁三寸,深及骨膜!
没有血涌。
只有银针瞬间通体赤亮,嗡鸣如蜂群振翅!
三百六十道旧痕骤然爆燃,银晕不再是脉动,而是燃烧!
灼热顺着脊椎首冲天灵,识海轰然炸开
声波图谱铺天盖地,覆盖整座断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