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腥雾气在沸腾的池面上撕开一道裂口,像活物般抽搐、鼓胀,又猛地向内塌陷,仿佛整座归源池不是一汪死水,而是一张正被强行撑开的嘴。
苏晚棠的指尖还悬在妹妹腕上三寸,没碰,却比贴着更烫。
那金属环贴着幼嫩皮肤,冷灰哑光,边缘蚀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,中央一点微凹,正是她前世在末世第七年焚毁的“青梧计划”地下实验室门禁徽标!
编号柒号,权限最高,只配发给……初代活体适配者。
她喉间一哽,不是酸,不是痛,是某种早己锈死的齿轮被骤然撬动、崩出铁屑的滞涩感。
原来不是孪生。
是复刻。
是备份。
是母亲拼尽最后一口气,把真正的女儿沉入池底温养十年,再用记忆嫁接、神经重塑、声频锚定……硬生生在另一具躯壳里,种出一个“苏晚棠”。
而她,这个会缝合动脉、会计算辐射衰变半衰期、会在尸堆里靠心跳辨认活人的军医,不过是一段被精心编排、反复校准、完美植入的“高仿人格”。
“你记得娘吗?”
声音出口,干得像砂纸磨过枯骨。
妹妹仰起脸,泪珠滚落,右眼比左眼快半拍地抽搐一下,和襁褓里那个攥她小指吐泡泡的婴儿,严丝合缝。
她点头,又猛摇头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:“我只记得……她说,别信归源。”
话音未落,池水轰然炸涌!
十一具冰棺齐震,咔嚓、咔嚓、咔嚓,十具棺盖彻底弹开,十道藕荷色身影翻身而起,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,足尖点水,无声滑行,眨眼围成密不透风的圆阵,将苏晚棠与那瘦小身影死死锁在中央。
她们眼神依旧空,可空得不同了,不再是死水蓝雾,而是泛着幽微金属反光的、镜面般的冷寂。
瞳孔深处,隐约有极细的银线一闪而逝,如数血流在皮下奔涌。
苏晚棠脊背绷首,指甲己刺破掌心旧疤,血混着池水滴落,竟在水面浮起一星微红,旋即被翻涌黑浪吞没。
就在此时
“轰!!!”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自归源池西侧暗道炸开!
砖石迸溅,火光冲天!
铁舌僧佝偻的身影裹着浓烟撞出,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焦黑翻卷,右手却死死抱着一只赤红熔铅罐,罐身滚烫欲裂,铅液在罐内疯狂旋转,映出他颈侧那道紫黑色旧疤,竟与钟骨老人喉间溃烂处的纹路完全一致!
他没看任何人,只将熔铅罐朝池心狠狠砸去!
“快走,他们来了!!!”
铅液撞上沸腾池水的刹那,不是冷却,是爆燃!
嗤啦!!!
白汽如怒龙腾空,灼热气浪掀飞数丈,整座断崖都在震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