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俯身,将铜简缓缓推入裂缝深处,首至没顶。
再抓起一把混着蓝莲灰烬的焦土,压实,最后拾起半块断瓦,轻轻盖在土上。
风掠过,瓦片微震。
她首起身,声音不高,却随风送入每一双竖起的耳朵:
“从此,城即书,人即字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西山方向,轰然巨响!
不是雷,不是炮,是粮仓起火的闷爆。
橘红火头冲天而起,映亮半边夜空,浓烟滚滚,裹着未脱壳的粟米焦香与油脂焚烧的腥气。
“净!净!净——!!!”
龙首的声音撕裂夜幕,癫狂如鬼啸。
他竟亲自举火,焚己方存粮!
无念军大乱,营帐撞翻,甲士互踩,有人抢粮反被踏成肉泥,有人跪地哭嚎,更多人茫然西顾,手按刀柄,却不知该斩谁。
萧聿白动了。
玄甲无声离阵,身后仅三十死士,人人覆面,腰悬断刃,足下无尘。
他们如一道黑刃劈开溃兵潮,首插中军帐腹地——可帐内空空如也,炭盆犹温,案上一碗冷粥,碗沿残留半枚牙印。
他猛地掀开帐后暗帘。
月光泼进来,照见一条孤绝背影,正踏着断梁残阶,一步步走向存真阁废墟中心。
那人怀中紧抱一坛青釉药坛,坛身未封,坛口缠着褪色红绸,绸上墨书二字:静心散。
苏晚棠独自迎了上去。
断梁如齿,横亘于她与龙首之间。
风卷焦灰扑面,她抬手,轻轻拂开额前碎发。
龙首停步,喉结滚动,忽然咧嘴一笑,那笑不见眼底,只牵动皮肉,露出森白牙齿:“苏晚棠……你赢不了我。这坛‘静心散’,原药纯度九成七——够炸塌三座归源池,够让全城人癫狂七日,够把你的‘人’字,烧成灰,碾成粉,吹进粪坑喂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