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冲天而起的赤铃微光,如一道淬火的针,刺破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。
那是苏晚棠耗尽心神,以自身为引,撬动整座城池人心,为龙首燃起的最后一把火。
可薪火燃尽,灯油亦枯。
她眼前的世界在剧烈摇晃,漫天飞舞的灰烬化作无数旋转的黑点,耳边万民的呼喊与废墟的呜咽被拉长、扭曲,最终混成一片沉闷的嗡鸣。
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连站立都成了奢望。
就在她向后倒下的瞬间,一具覆着寒铁与血腥味的坚实胸膛,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是萧聿白。
他不知何时己穿过半座废墟,悄无声息地立于她身后。
玄甲冰冷,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滚烫如烙铁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骨血。
“苏晚棠!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惯有的沉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怕怀中之人就此化作一缕青烟散去。
苏晚棠的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,是落在他肩甲上的那抹雪色——不是霜,是她自己的发丝,在天光下白得刺眼。
她唇角最后牵动了一下,终是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“传令!”萧聿白打横抱起怀中轻如羽毛的女人,目光扫过她那头刺目的银发,眼底瞬间凝结起万年冰川般的寒意与杀机,“封锁全城,将无念军余孽悉数拿下,胆敢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将龙首自燃之地划为禁区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身边最亲近的死士统领才能听见,“关于郡主发色的异变,若有半句流言传出,提头来见。”
“是!”
死士领命而去,身影瞬间没入晨曦的阴影之中。
萧聿白低头,看着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睡颜,那半边倾泻而下的雪发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,烙在他心上。
他收紧手臂,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连同那头白发一同裹紧,仿佛这样,就能将她所付出的代价,连同她一起,藏进只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三日后。
苏晚棠是在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中醒来的。
她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沉香木帐顶,鼻尖萦绕着安神香与药草混合的清苦气息。
偏头望去,青禾正趴在床沿,双肩一耸一耸,压抑的哭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