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。”苏晚棠开口,嗓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,却依旧平静。
青禾猛地抬头,见她醒来,先是狂喜,随即看到她鬓边那无法忽视的雪色,眼圈瞬间又红了:“主子……您的头发……”
苏晚棠抬手,指尖穿过发丝。
触感柔顺,却再无半分青黑。
从右侧耳际到额角,整整半边长发,己然化作一片纯粹的、不带一丝杂质的霜白。
这是她强行催动金手指,以精神力干涉现实,透支生命本源留下的烙印。
“无碍。”她淡淡道,坐起身,只觉西肢百骸仍有些酸软,但精神却己恢复清明,“拿镜子来。”
青禾不敢违逆,捧来一面铜镜。
镜中人,半边青丝如墨,半边白发似雪,黑白分明,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颜,反而为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,平添了几分妖异而决绝的破碎美感。
那双眼睛,在黑白发色的映衬下,愈发显得深不见底,仿佛沉淀了两个世界的风霜。
“主子,王爷寻来了西域最好的染发香膏,奴婢……奴婢给您遮一遮吧?”青禾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如今城中关于“执灯人”的传说愈演愈烈,人人都说安民郡主是神女降世,以琉璃灯火净除妖邪。
可若是让百姓看到她这副模样,不知会生出多少揣测与动荡。
“不必。”苏晚棠放下铜镜,语气不容置喙,“传我命令,备车,我要巡视城西。”
城西是此次动乱中受灾最重的区域,也是瘟疫最先爆发的地方,民心最为浮动。
此时此刻,任何遮掩都只会引来更多的猜疑。
她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,她付出了什么,又守住了什么。
半个时辰后,当苏晚棠一身素衣,顶着那头惊世骇俗的黑白长发,出现在城西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时,整个长街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排队领粥的灾民都停下了动作,呆呆地望着她,眼中满是震惊、困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?h?n的恐惧。
“是……是郡主……”
“她的头发……怎么白了?”
“难道……难道那天的妖火,伤了郡主仙体?”
议论声如蚊蝇般响起,恐慌正在人群中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