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字出口,声如金石,掷地有声。
亲卫得令,立刻上前,刀鞘横陈,就要驱散围在井边的百姓,拉起警戒。
然而,命令虽下,执行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。
“不能封啊!郡主!”最先尖叫起来的是那水婆婆,她干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死死扒住井沿,哭嚎道,“这可是城西唯一一口活井了!大旱天,本就缺水,您把这井封了,是要我们上千口人活活渴死吗?”
她这一嗓子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本就因郡主白发而心生惶恐的灾民,一听要断绝他们唯一的水源,瞬间炸了锅。
“是啊郡主,这水我们喝了多少代了,一首好好的!”
“求郡主开恩,不能封井啊!”
“没了水,粥都熬不成了,我们怎么活?”
恐慌与绝望在人群中迅速发酵,刚刚因战胜龙首而凝聚起来的一点民心,在生存的本能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几个性子暴烈的男子甚至握紧了拳头,眼中凶光毕露,大有谁敢动井就跟谁拼命的架势。
青禾脸色一变,横身挡在苏晚棠身前,厉声喝道:“放肆!郡主是为了大家安危着想,水质存疑,必须查验!”
可这话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。
就在亲卫与百姓的对峙一触即发之际,一道温润清朗,如玉石相击的声音,穿透鼎沸人声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郡主息怒,百姓亦非有意冒犯,只是干渴之苦,实在难耐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一名男子缓步而来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,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素净长衫,身形清瘦,面容俊秀,眉宇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温和。
他手中提着一个药箱,行走间,药箱里传来细微的草药碰撞声,更添几分医者的沉稳气质。
“你是何人?”苏晚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平淡无波。
男子走到井边,先是对着苏晚棠恭敬地长揖一礼,而后才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在下谢云辞,一介游医。听闻此地遭逢大疫,特来尽些绵薄之力。这几日,在下一首于城西施药,对这口井的水质,也略知一二。”
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叠用细绳穿好的竹简,双手呈上:“这是在下连日走访,记录的城西百户饮水状况及病症恢复情况,名曰《防疫简》。简中所录,凡饮用此井水者,除却体弱及旧伤未愈之人,鲜有再发疫症者。可见此井水非但无毒,反有清热去瘴之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