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的目光,让久经沙场的萧聿白心头都为之一凛。
这己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苏晚棠,而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,锋芒所向,神佛辟易。
他下意识收回了被推开的手,眼中没有半分被拂逆的恼怒,反而升腾起一股炽热的战意与……心疼。
他懂她。
这种状态,是在透支,是在燃烧灵魂,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,斩断一切症结。
“来人!”苏晚棠的声音因舌尖的伤口而略显含混,却字字如铁令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即刻封锁城西所有街道,任何人不得出入!影龙司听令,强制收缴所有由谢云辞分发出去的‘避瘟香囊’,若有反抗,以同谋论处!”
她的话音刚落,萧聿白己然抬手,一个冰冷的“准”字,赋予了她调动全城兵马的至高权限。
玄甲军与影龙司的死士如黑色的潮水般散开,行动效率高得令人发指。
方才还对谢云辞感恩戴德的百姓,此刻面对明晃晃的刀锋,只能惊恐地交出怀中那个小小的香囊。
谢云辞站在医馆的高阶之上,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苏晚棠能从那块残碑中勘破“寄生藻”与“声波咒印”的秘密,更没算到她竟能狠绝至此,以自残的方式强行破开精神枷锁,夺回神智的主导权。
很快,数百个香囊被堆积在苏晚棠面前。
她看也不看谢云辞,只对青禾冷声道:“沸醋,大锅。”
青禾早己被主子此刻的模样震慑,不敢多问,立刻命人架起行军大锅,将一坛坛烈醋倒入,燃起熊熊烈火。
酸涩刺鼻的气味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与血腥味、雄黄艾蒿的烟火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而肃杀的氛围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苏晚棠随意拾起一个香囊,当众撕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名贵药材,只有一撮被精心烘干、泛着幽幽蓝光的丝状物,看上去如同某种干枯的水草。
“谢医官,”苏晚棠终于抬眸,第一次正眼看向他,唇角勾起一抹染血的、极尽嘲讽的冷笑,“你所谓的‘避瘟仙药’,便是此物?”
谢云辞眼皮一跳,强作镇定道:“此乃海外异草‘蓝茵’,性寒,能清心安神,正克此番疫症的热毒。郡主见识浅薄,不足为奇。”
“是么?”
苏晚棠不再与他废话,素手一扬,那撮蓝色丝状物便被精准地投入滚沸的醋锅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