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他又拉开门探出头,露出半个白花花的肩膀:“哎,浴巾呢,你没给我拿浴巾!”
江海风一连呼了好几口气,有点儿后悔。
早知道不如让他打地铺算了。
乔驰洗没了瞌睡,边擦头发,边在屋里四处转悠,好奇江海风生活的地方,“七八千”摇摇晃晃跟在他脚边。
江海风的房间不大,但陈设简单,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和装饰,瞧着就有些空旷。
乔驰饶有兴致欣赏墙上整整齐齐的奖状,好家伙,那可真是从幼儿园优秀到现在啊,这人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欣赏自己打下的一片江山,这爱好可真够闷骚的。
他忍着笑,又去看书柜里陈列的相框,时间由近及远,每次开学或是毕业,江海风都会和老爷子在校门口合照,仿佛在完成一项政治任务。
到最后一张合照,乔驰愣了一下。
江海风被一对年轻夫妇抱在怀里,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大,白皙的脸上带着点儿婴儿肥,笑得见牙不见眼,肉眼可见的开心。
江溯肩膀上挎着孙子的卡通小水壶,站在儿子身旁,精神矍铄,头发还是乌黑的。
乔驰再看向上一张照片,六岁大的江海风,已经变成了和江溯如出一辙的严肃小老头。
老爷子坐上了轮椅,仍然喜欢板着脸,眼睛里却再没了之前隐隐的笑意。
乔驰忽然就不忍心再看了。
他手搭在书柜侧面,隐约摸到一道刻痕,不由俯身去看,那些刻痕足有七八条,略显陈旧,间距也不大规则,集中在柜子下半部分。
江海风的房间里,一切都井然有序,只有这些刻痕十分突兀。
乔驰清清嗓子,没话找话:“这是你小时候弄的吗?”
江海风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那是我爸刻的,用来给我量身高。”
就因为这个,他爸被老爷子骂过好几次,说他糟践东西,教坏小孩子。
刻痕之所以停在那里,当然是因为,刻它的人不在了。
乔驰喉头一梗,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。
真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天被聊死了,只能躺下睡觉。
黑暗里,一张大床,两个被窝筒,还有卧在正中间的好狗“七八千”。
江海风翻了个身,和乔驰又拉开半米多的距离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然而——
咕噜,咕噜,咕噜噜噜……
江海风又一次扭亮了台灯:“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?”
乔驰坚定地望着天花板,双手放在胸前,安详地微笑:“没事,减肥嘛,挺一挺就过去了。”
江海风没接话,继续撑着胳膊看他。
乔驰就动摇了,使劲儿咽了下口水:“其实吃个荷包蛋也行。”
等江海风把卧了荷包蛋的酸汤面端进屋,乔驰简直要感动得流泪了,一边风卷残云,一边振振有词,发誓明天起一定认真减肥。
江海风蹙眉看着他吃,给他递纸:“别吃那么急。”
乔驰这一天拍摄行程不轻松,但午饭、晚饭都没吃几口,明明是个体重正常的人,却要极端节食、快速减重,身体怎么吃得消?
他记得中医里也有经络减肥的法子……
乔驰肚子饱得差不多了,突然眼带戏谑看着江海风:“你这么贤惠,上得厅堂、下得厨房的,怎么没跟你学妹告白啊?还是人家没同意?”
酸汤味儿从字里行间飘出来,当事人却毫无自觉。
江海风目露疑惑:“学妹?什么学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