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修撰!”
几乎是同时,好几声呼唤响起。
郑茂远一个箭步衝上前,紧紧抓住他的胳膊,因为激动,声音都有些变调:
“『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江兄!此四句,真乃吾辈读书人毕生追求之至高境界!振聋发聵,足以光照千秋!”
他反覆咀嚼著这四句话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冯子敬也挤了过来,他一反往日的沉稳,用力拍著江琰的另一边肩膀:
“说得太好了!江兄真乃吾辈之楷模,必当名扬千古!”
就连掌院学士周老大人,此刻也忍不住抚掌讚嘆:
“江修撰!老夫浸淫典籍数十载,纵观古今,能將士子之责任、儒者之襟怀概括得如此精闢透彻、气魄恢宏者,实属罕见!这四句话,当悬於所有书院学馆,以为座右!”
“是啊,江大人,你快与我们细细分说,当时是如何想到这四句的?”
“我已將其默记下来,回去便裱糊起来,日日警醒!”
“当浮一大白!可惜此时此地无酒!”
眾人將江琰团团围住,七嘴八舌!
往日翰林院那份清贵矜持的氛围被一种火热的激情所取代。
他们不再是冷眼旁观的同僚,而是一群被共同理想点燃的士人。
江琰今日朝堂之言,仿佛一道强光,照进了他们按部就班、有时不免沉闷的仕途生涯,重新唤醒了那份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的初心与豪情。
当然,也有少数几人站在外围,面色复杂,或低头不语,或眼神闪烁。
他们或许顾虑圣心,或许背后牵扯其他利益,但在此时翰林院汹涌的热情面前,他们选择了沉默。
江琰被同僚们的热情所感染,心中的沉重也被冲淡了些许。
他连连拱手,苦笑道:
“诸位谬讚了!不过是情急之下,有感而发,道出心中所想罢了。当务之急,並非討论江谋之拙见,而是眉州冤情能否得以昭雪。”
“江兄放心!”郑远茂正色道,“你已开了这个头,掷地有声!我等虽人微言轻,但必当在各自位置上,为你声援,为公道呼喊!”
“没错!陛下既已下令重审,便不会再为了所谓的皇家顏面有所偏私。若不然,便是我翰林院联名上奏,也定要为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討一个公道!”
看著这一张张激动而真诚的面孔,江琰深深一揖:
“江琰,代眉州百姓,谢过诸位!”
这一刻,他不再是孤身奋战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,正以这四句箴言为核心,在士林清流中悄然匯聚。
是夜,沈府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