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问之下,竟是附近山匪,受人所雇“给新县令一个下马威”。
问僱主是谁,只说是个蒙面人,许银百两。
赵秉忠怒道:“定是县中有人作祟!”
江琰令將俘匪押送隨行,待至县衙审理。经此一事,他更觉即墨水深。
二月十八,队伍抵即墨县界。
界碑斑驳,上书“即墨县”三字。
远处可见连绵丘陵,更东方,天际线处隱隱有青灰色水光——那是黄海。
赵秉忠指著前方一道山樑:
“过此山,便可望见县城。大人,是否在此稍歇,容下官先回通报?”
江琰远眺片刻,摇头:
“不必。直接进城。”
他整顿衣冠,官袍虽因长途奔波略显旧色,但怀中圣旨、令牌俱在。
冯琦令全军整肃,盔明甲亮。两百骑兵列队,旌旗在初春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登临山樑,果然见十里外一座城池依山面海而建。
城墙灰扑扑的,屋舍连绵,几道炊烟裊裊升起。
港口方向可见桅杆如林,但细看之下,大船不多。
韩承平策马至江琰身侧,轻声道:
“大人,你看那城郭形制,西门明显新修过,但东门城楼破败。看来財力都用在防备內陆方向了。”
江琰点头。
这细节印证了许多信息:县衙对海防无力,却对內陆控制严格。
“进城后,我住县衙后宅,冯琦驻兵武库旁校场,韩兄暂居驛馆。”
江琰最后部署,“赵县尉,烦请你引路,並通知县丞、主簿等一应官吏,一个时辰后,县衙二堂集合。”
“是!”赵秉忠精神一振。
江琰深吸一口气,海风咸涩,带著陌生的气息。
他想起离京前,父亲在书房说的话:
“地方官难做,难在要接地气。京城的那套,在县里未必行得通。你身份不一般,但也需该硬时硬,该软时软,分寸自己把握。”
“走吧。”江琰抖韁,一马当先下山。
即墨城在望,新的战场已在前方。
这千里之遥,是地理的迁徙,更是他从翰林院到地方官的蜕变之始。
海寇、盐梟、豪强、流民、胥吏……无数难题等待破解。
但此刻他心中平静——为天地立心者,当从这一县之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