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了。
月光下,院墙根处似有黑影一闪。
江石纵身追去,江琰则走向水井。
井口盖著木盖,他掀开一条缝,一股阴冷腐气扑面而来。井下深黑,不见底。
忽听前衙方向传来嘈杂声!火光骤起!
江琰疾步赶去,只见二堂外,冯琦已率兵赶到。
一名士兵拎著个黑衣人,那人被反绑,嘴里塞著布。
“抓到了,”冯琦道,“想烧卷房。”
卷房存放歷年案卷,若被焚,许多旧案便死无对证。
江琰走近细看,黑衣人三十来岁,面生,但右手虎口有厚茧,是常握刀的手。
士兵从他怀中搜出火摺子、火油瓶。
“谁派你的?”江琰问。
黑衣人闭目不答。
冯琦捏住他下巴,取出布团:“不说?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黑衣人忽然笑了,嘴角溢出血沫——他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!顷刻间,脸色发黑,气绝身亡。
“死士。”冯琦脸色难看,“没想到这地方,竟还有死士。”
江琰沉默片刻:“埋了。今夜之事,不得外传。”
他抬头看天,残月如鉤。
即墨的第一夜,便有人要以命相搏。
这潭水,比他想像的更深。
回到后宅,江石已在房中检查完毕:
“公子,窗台有新鲜泥土脚印,刚刚我们去前头的时候,有人来过。”
江琰頷首,“去睡吧,下半夜无事了。”
江石出去,江琰却毫无睡意。
他坐到书案前,提笔给苏晚意写信。
写了几行,停下,將信纸揉成一团。
又拿过一张,最终只写道:
“安抵即墨,诸事初定。此地海风凛冽,然民心可期。吾儿安否?念甚。勿復担心,琰字。”
封好信,他这才吹熄油灯,脱去外衣,躺回床上沉沉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