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江琰起身时,已经辰时三刻了。出了房门,看到江石正在院中练功。
“公子。”江石收势,额头微汗,“您起来了。”
江琰用井水盥面,“练多久了。”
江石答道:“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“昨夜睡那么晚,还起这么早,当心长不高。”
江石撇撇嘴。
两人简单用过饭,来到前衙。
韩承平早到了,正核对田亩册子,见江琰来,起身行礼:“大人。”
又递上一份单子,“这是今日需处理的事项。”
江琰接过,见条目清晰,赞道:“文远兄费心了。”
韩承平微笑:“分內之事。”
辰时末,冯琦大步进来,甲冑鏗鏘:
“五哥,四门防务已妥。昨夜扣下的那几人,周家、李家已派人来要,说是误会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说人是昭武校尉扣的,要放人得江县令手令。”冯琦咧嘴笑,“他们悻悻走了,说今日必来拜会。”
正说著,有人来报:主簿王继宗求见。
王继宗今日换了身半新官袍,笑容满面:
“大人昨夜受惊了!下官已严令彻查,定要揪出那纵火狂徒!”
又道,“另有一事,周家、李家几位当家的,想请大人今晚赴宴,就在周家的临海楼,为大人接风洗尘。”
江琰放下茶盏:“本官这两日要梳理公务,宴饮之事,过几日再议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继宗为难道,“周、李两家是即墨望族,歷来知县到任,都会设宴接风。若不去,恐伤了和气。”
“和气?”江琰抬眼,“昨日进城,光天化日之下,周家奴僕强抢民妇;昨夜,有人慾焚卷房灭证。王主簿说的,是哪门子和气?”
王继宗乾笑:“大人言重了,昨日那是误会,昨夜更是宵小作乱……”
“是不是误会,过两日开衙便知。”
江琰起身,“前任李知县病故得突然,许多公务未曾交接。本官总得先理清头绪,才好与地方士绅见面。否则宴席上问起县务,一问三不知,岂不尷尬?至於宴饮,暂且就免了吧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王继宗只得道:“那下官便如此回復。”
“还有,”江琰补充,“三日后本官要审周家的案子。劳烦王主簿转告周、李两家,若真有心,可来县衙旁听本官审案。”
王继宗面色微变,只得躬身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这两日,江琰闭门不出,专心梳理县务。
韩承平带著两名书吏,將歷年卷宗分类整理,发现漏洞百出。
江琰则细读了刑房旧案,尤其关注涉及周、李、王三姓的诉讼,发现大多草草结案,原告不是撤诉就是病故。
冯琦也没閒著,白日巡视城防,加固四门,夜里则带人暗查码头、盐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