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问那些灶户:“昨夜可听见动静?”
一片沉默。
许久,一个胆大的低声道:
“寅时狗叫得厉害……但码头哪天晚上没点动静?谁敢出来看……”
正问著,远处传来喧譁。
十几个青衣汉子簇拥著周昌走来。
这位周家二爷看了眼尸体,皱眉道:
“江大人,这等骯脏地方,何必亲临?交给衙役便是。”
“周员外来得倒快。”
“恰在码头查帐。”
周昌面不改色,“这刘老头欠周家钱,许是债主寻仇。江大人放心,周家定配合查案。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“刘二何在?”
“刘二?”
周昌故作诧异,“不是前日就离了即墨么?听说去登州投亲了。”
人证要么死,要么失踪。
江琰不再多问,下令收殮尸体。
回衙路上,赵秉忠低声道:
“刘二绝不可能自己离开。他娘瘫在床上,他孝顺得很。”
“暗中找。”江琰只说了三个字。
回到县衙已近申时,江琰召集冯琦、韩承平、赵秉忠议事。
“这是杀鸡儆猴!”
冯琦气愤道,“陈三刚送帐册,刘老头就死。这是在警告灶户,谁敢告状,就是这个下场!”
韩承平沉吟:“大人,眼下虽有帐册,但牵涉盐运司,事情就复杂了。京东都转盐运使是从三品,比府令还高半级……”
“再高也是朝廷命官。”
江琰看向赵秉忠,“莱州府那边,可有动静?”
赵秉忠神色犹豫:
“下官正要稟报……莱州府同知刘大人,与王家有姻亲。前日,刘大人已派人送信给王继宗。”
“难怪王继宗有恃无恐。”冯琦冷笑,“原来上面有人。”
江琰思索片刻:“知府大人何时回任?”
“知府大人年初进京述职,按例要四月方归。如今府衙事务,暂由陈同知署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