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秉忠道,“大人到任后未去拜会,陈同知已有些不悦……”
“本官奉旨赴任,按制应先理县务,再拜上官。”
江琰淡淡道,“更何况知府大人未归,本官岂有先行拜会他人的道理。陈同知若因此不悦,本官也无话可说。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铺纸研墨,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给莱州府衙,以匯报公务为名,略提盐务帐目有疑。
另一封却直接给盐运司,请教“新政施行细则”,措辞恭谨。
“这第二封……”韩承平不解。
“敲山震虎。”江琰封好信,“看盐运司如何反应。”
酉时初,衙役来报:李茂求见。
这位李家三爷独自前来,见面行礼后直言:
“县令大人,李某此来,是想澄清——李家与刘老头之死绝无干係。”
“李员外何出此言?”
“周家行事,向来霸道。”李茂嘆气。
“但李家不同。家父在世时常说,做生意要讲规矩。码头那一片,李家產业最少,从不参与那些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见不得光的买卖。”
江琰不动声色:“李员外指的,是私盐?”
李茂脸色微变,左右看看,才道:
“大人既挑明,李某也不遮掩。即墨私盐,周家、王家占据大头,李家……最多一成。且这一成,也是被逼无奈——盐运司的胥吏年年加征规费,若不从私盐找补,根本撑不下去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但態度明確——李家想摘出来,更想拉盐运司下水。
“李员外今日来,就为说这些?”
李茂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册子:
“这是李家三年来盐务往来的帐目,虽不完整,但可作参考。李某只求一事——若將来事发,请大人明察,李家实属无奈。”
江琰接过,翻看几页,记载確实简略,但多处提到盐运司张运判等名。
“为何现在才拿出来?”
“因为江大人不一样。”
李茂直视江琰,“前两任县令,收到这种册子,可能转身就会交给王继宗,又或者直接上交盐运司。但您……您是带著两千京兵来的。”
送走李茂,韩承平细看帐册,指著一处:
“景隆八年十月,三千石盐,经手人標『盐运司验放……”
“看来盐运司不止抽成,还直接参与。”
冯琦皱眉,“这胆子也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