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嶗山东湾的清晨雾气瀰漫。
江琰站在新修復的望海台上,远眺海平面。
冯琦刚完成沿海哨点的布置,指著地图匯报:
“五哥,按你的意思,三十里內的礁岛都设了瞭望哨。若有船队靠近,烽火半刻钟就能传到县城。”
“海寇新败,短期內不敢大举来犯。”
江琰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湾岬,“但小股渗透,防不胜防。特別是这里——”
他点在黑石滩,“退潮时这片礁石区能徒步上岸,最易潜入。”
“我已加派了两队暗哨,日夜轮值。”冯琦道,“不过五哥,咱们两千人守三十里海岸,还是太分散。真要出事,反应不及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他们来。”江琰转身,“我要先打掉他们在陆上的眼睛。”
这时,一名侍卫从栈道快步上来,低声道:“大人,陈三醒了,说有要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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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內,陈三躺在后衙厢房,脸上瘀青未消,但眼神清醒。
见江琰进来,他挣扎要起,被江琰按住:“陈老丈不必多礼,好生休养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陈三声音嘶哑,“小老儿想起来了……打我的那几人里,有个左手缺了两根指头的,我以前在码头上见过他!”
“缺两根指头?”
“对,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齐根断的,使刀时彆扭,所以记得清楚。”
陈三肯定道,“那人諢號『缺指老七,他就是海阎罗的人,是专替海阎罗在岸上跑腿的。”
江琰与冯琦对视一眼。海阎罗的人参与绑架陈三,意味著王继宗、周昌与海寇的勾结比想像中更深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陈三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层层打开,是半块烧焦的帐页残片。
“这是我偷偷摸到盐仓的帐房外找到的,当时塞在鞋底,他们没搜到。”
残片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但关键字跡尚存:“腊月十五……三百石……莱州卫码头……验放人杜……”
杜之海的名字呼之欲出。
“莱州卫码头是军港,非民用。”冯琦脸色凝重,“盐运司的人能在军港验放私盐,这……”
“这说明,莱州卫里也有人被买通了。”江琰收起残片,“陈老丈,你这块残片,能救很多人的命。”
接下来几日,一切相安无事,对方在没有任何举动一般。。
时间转眼来到三月十二。
这日,江琰正与韩承平一起处理公务,一名侍卫小跑进来。
“大人,京城有回音了!”他递上一封密信。
信是父亲江尚绪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,比正常驛递快了数日。信中写道:
“吾儿琰谨悉:汝所陈盐务弊案,已密呈御前。陛下震怒,然盐政牵涉甚广,京中亦有波澜。都转盐运使林崇乃沈知鹤门生。汝在即墨所为,已触动根本。今有三事嘱之:一、速將关键人证、物证妥善保全,必要时可送京;二、莱州知府陈望之已返程,此人清正,可倚为援;三、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,令牌可用则用,不必迟疑。父字。”
江琰烧掉密信,沉思片刻:
“韩先生,將陈三的证词、帐册残片、俘虏口供,誊抄三份。一份存县衙密室,一份由你保管,另一份……我另有用处。”
“大人是要?”
“杜之海敢在军港验放私盐,背后定有人撑腰。我要看看,是莱州卫的谁,敢开这个口子。”
当日下午,江琰將吴县丞叫来,表示自己要去莱州卫,这几日县衙事务,將由他与韩承平暂代。
江琰並不怕这事传扬出去,反而,他就要把这件事翻到明面上,看看那些背后之人下一步將会如何行动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