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江琰带著冯琦与江石,並五十轻骑,一行人抵达莱州卫。
莱州卫指挥使姓郑,名彪,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,听说国舅爷到访,急忙出迎。
寒暄过后,江琰直接拿出那块鬼面铁牌:
“郑指挥使可识得此物?”
郑彪接过细看,皱眉:“这……似是海寇信物,但样式有些眼熟……”
“像不像盐运司的验盐牌?”
郑彪脸色微变,仔细端详后倒吸一口凉气:
“確实……形制相近,只是纹饰改成了鬼面。江大人从何得来?”
“从被俘海寇身上搜出。据供述,持此牌可在沿海各码头通行无阻。”
江琰盯著他,“包括莱州卫码头。”
郑彪霍然起身:“绝无可能!军港严禁民船停靠,本將治军虽不敢说铁板一块,但……”
“腊月十五,可有船在莱州卫码头卸货?”
“腊月十五……”
郑彪回忆,“那日確有艘货船靠泊,说是给卫所送年货的,有盐运司的批文,本將便准了。难道……”
江琰將帐页残片放在桌上:
“那船卸的是三百石私盐。”
郑彪的脸色由黑转红,又由红转青,最后猛地一拳砸在桌上:
“混帐!竟敢利用军港运私盐!江大人,此事本將確不知情,定是下面人捣鬼!”
“下官信郑指挥使。”
江琰语气缓和,“所以今日特来相告。此事若捅出去,卫所上下都脱不了干係。不如……”
“大人请讲!本將一定配合!”
“我要腊月十五那日所有当值军官、查验批文的文书、码头看守的名册。”
江琰道,“还有,那艘船的来路、船主、水手,所有信息。”
“本將这就去办!”
次日一早,江琰得到想要的信息,离开莱州卫。
路上,冯琦策马靠近:“五哥,你觉得郑彪真不知情?”
“八成是真。”江琰道,“他若参与,今日就不会这么干脆。但卫所里肯定有內鬼,而且职位不低——能调动码头调度、偽造文书,不是普通士卒能做到的。”
“会是哪个?”
“等名册来了,让韩先生比对私帐上的名字,自然清楚。”
经过一片树林时,天色已全黑。
林中寂静,只有马蹄声和风声。
江石忽然勒马:“公子,前面不对。”
几乎同时,两侧树林中响起弓弦声!
“护住大人!”冯琦大喝,拔刀挡开一支冷箭。
五十轻骑迅速结圆阵,將江琰护在中央。
黑暗中,数十黑影从林中涌出,手持刀剑,直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