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知冯琦待江璇真心,婚后更是呵护备至,何曾见过妹妹这般委屈?冯琦又为何做此情状?
“怎么回事?”江琰声音不大,却带著明显冷意。
江璇见兄长来了,眼泪掉得更凶,“五哥,五嫂……”声音满是委屈。
苏晚意连忙上前,坐在榻边柔声询问,將她轻轻揽住。
冯琦张了张嘴,看著江琰黑沉的脸色,知道瞒不过,也不敢瞒。
他咬了咬牙,引著江琰来到外间,才吞吞吐吐道:
“五哥……是、是我混帐……家里,家里前几个月不是送了好些人和东西来么?其中……有两个丫鬟,是、是我母亲早年挑的,放在房里……本意是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,脸涨得通红,“是通房。如今听闻璇儿有孕……才又送过来伺候的。”
江琰眼神一凛,没有说话。
冯琦急急道:“我发誓!五哥,我对璇儿的心天地可鑑!自她有了身子,我更是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,那两个人来了之后,我就让她们在外院做些杂事,从未让她们近身!璇儿也是知道的!”
“那今日又是为何?”江琰语气冰冷。
“今日……今日一早,不知那两个丫头是听了谁的攛掇,还是自己昏了头,竟……竟敢趁著璇儿起身晚了些,端了洗漱水直接进了內室!还、还说了些不知深浅的话,什么夫人身子重,她们理当多伺候爷之类的混帐话!”
冯琦又气又愧,“璇儿当时就气著了,我已经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捆了关到柴房,发落回京了!”
江琰听著,脸色並未缓和。
世家大族子弟中,房中放置通房丫鬟甚至纳妾,乃是常事,尤其他还是魏国公府嫡系,太后亲侄。
冯琦能做到至今不碰,已是难得。
“冯琦,”江琰看著他,语气沉缓,“璇儿並非善妒之人,她今日此般,乃是你家下人给她难堪,加之孕期心神本就脆弱,受了惊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你纳不纳妾,收不收房,是你冯家的事,我江家无权置喙,也不会干涉。可若因任何妾侍、通房之事,院子里生出是非,惊扰了璇儿,让她受一丝委屈,甚至伤了身子——”
江琰上前一步,逼近冯琦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砸在冯琦心上:
“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我江家,定不与你干休!你记清楚了。”
冯琦浑身一震,看著江琰眼中毫不掩饰的冷厉,他从未见过江琰对他这般。
他重重抱拳,斩钉截铁:
“五哥放心!冯琦在此立誓,此生绝不负璇儿!日后家中之事,必以璇儿为重,绝不让腌臢事再扰她清净!那两个贱婢,我立刻派人严加押送回京,交由母亲处置,並修书回家,言明我意!”
见冯琦態度诚恳坚决,江琰脸色稍霽。
“人不必送走,派人看住了,別再让她们惊扰了璇儿便可。进去好好哄哄璇儿吧,她孕中多思,你也多担待。我去外面走走。”
走出房门,江琰望向汴京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
屋內,渐渐传来江璇低低的说话声和冯琦小心翼翼的赔罪声,间或夹杂著苏晚意温和的劝解。
小世泓举著吃剩的糖葫芦,含糊地喊著“姑姑,吃甜甜”,笨拙地想往江璇手里塞,倒是冲淡了不少凝滯的气氛。
江琰收回目光,心中那根因朝局而绷紧的弦,並未放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