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即墨大力发展,焕然一新,借公务为由来取经的人越来越多,久而久之,便开始相识。
更別说如今太子新立,又恰逢自家儿子满月宴请,可算是让他们逮到机会了。
果然,閒谈间,总有人似不经意提起:
“听闻太子殿下前日还问起登莱海防,对江大人治下的即墨舟师讚誉有加啊……”
“如今东宫已定,国本稳固,正是我等臣子安心任事、报效朝廷之时。”
江琰只含笑应著,將话题引回地方农桑、水利等实务,或转而称讚对方治绩。
不多时,门外一阵喧譁。
莱州卫指挥使郭振到了。
他今日未著戎装,一身藏蓝锦袍,身后跟著两名亲兵,抬著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。
“江大人!恭喜恭喜!”郭振声如洪钟,拱手笑道。
“老夫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文雅物事,这是前些年剿倭时得的几块上好紫檀木,给孩子打个小床、做套家具,最是实在!”
这礼不轻,且寓意根基稳固,颇合武將风格。
江琰郑重还礼:“郭將军厚赐,下官愧领。快请入內上座。”
两人並肩往花厅走,郭振低声道:
“上次演练后,我那儿几个小子回去念叨个不停,对你们那火器用法心痒得很。下次操演,可否让我挑几个机灵的,到冯校尉营中观摩几日?”
江琰微笑:“郭將军麾下精兵强將,肯来指点,是即墨舟师的荣幸。此事我与冯琦安排便是。”
这是实质性军事交流的深化,江琰乐见其成。
郭振满意点头,又道:
“还有一事,我有个旧部,如今在登州水师管著船坞,手下有几个老匠人,手艺是祖传的,尤其擅长修补战船龙骨。你若需要,我可引荐。”
江琰道:“將军美意,江某先行谢过。日后或有叨扰。”
两人心照不宣。
午时前,莱州知府陈望之竟也来了。
知府奔波两日,亲临一个知州的家宴,可不多见。
当然这个知州毕竟身份太高贵,谁也没什么话可说。
陈望之一身寻常的靛青直裰,只带了一名长隨,礼也寻常:一套文房四宝,另有一柄小巧的玉如意。
“江大人,恭喜弄璋之喜。”
陈望之笑容温煦,语气平和,“本官恰有公务在临县,听闻府上喜事,便顺道来討杯酒喝,沾沾喜气。”
江琰回礼:“陈知府驾临,蓬蓽生辉。快请上座。”
座上,他似隨意问道:
“听闻江知州,正在筹研一样观远之物?”
江琰回道:
“不瞒陈大人,確有此念。海疆辽阔,瞭望侦查至关重要。下官曾偶得海外杂记,提及以透明琉璃打磨成凹凸镜片,前后组合,可极大增强望远之效。便让工房匠人尝试打磨镜片。”
陈望之目光中闪过讚赏:
“观远察微,於海防、於民生皆有大用。此事若成,功在长远。需要什么支持,可直稟府衙。琉璃匠人,府城那边有几位专供內廷的,手艺精湛,若有所需,本府可修书引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