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得已?”王德顺尖著嗓子,“前线有三位將军坐镇,还要发急报求援?国舅爷一文官,要他去做什么!且不说作为一州之令,竟然私自出海?!”
吴同知心里叫苦,脸上却还得堆著笑:
“公公误会了。江大人临行前说了,此去並非亲赴日本,而是巡视海防前沿。福江岛虽靠近日本,但严格来说还在公海……”
“放屁!”王德顺一拍桌子,“你当咱家是三岁小孩?福江岛离日本九州不到百里,那叫公海?”
他站起身,在堂中来回踱步,越想越气。
陛下让他传密令,结果人跑了,这差事怎么办砸了?回去怎么交代?
“国舅爷走前,可留下什么话?”王德顺忽然问。
吴同知连忙道:
“留了留了!江大人说,若朝廷有旨意到,请下官代接。”
王德顺气得发笑:“好一个代接圣旨!他这是铁了心要在前线坐镇了!”
可是没办法,陛下圣旨未至,江琰先一步离去,这没办法说他抗旨。
王德顺语气稍缓:
“咱家也不为难你。这样,你把圣旨接了,再写封信,把陛下的密令原话写上,用最快的船送到福江岛。国舅爷看了,若肯回来,咱家就在即墨等他几日。若不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
“那咱家就只能先行回京,如实回稟陛下了。”
吴同知连忙躬身:
“下官这就去办!这就去办!”
王德顺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嘆了口气,坐回椅子上。
他端起茶盏,手却微微发抖。
三日后,福江岛。
江琰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,手里拿著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。
信是先前埋伏的暗卫从博多津送出的。
信上写道,毛利氏三日前派人潜入博多津,散播谣言,称少贰氏为筹军费,欲强征石见银矿全年產出。城中商人恐慌,粮价再涨三成。昨日有米商罢市,少贰氏派兵镇压,打死三人,民怨沸腾。
另外,藤原成通密使已抵博多津,与少贰经资闭门谈了两个时辰。据內线报,藤原斥责少贰惹祸,要求其交出部分兵权,由朝廷接管防务。少贰拒不从,双方不欢而散。
江琰放下信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火,已经点起来了。
接下来,就看这把火能烧多旺。
“五哥。”冯琦快步登塔,“探船回报,博多津港內船只比三日前少了三成。很多商船怕被战事波及,已经转去长崎、平户了。”
“好。”江琰点头,“少贰氏的財源,一半靠港口税。商船一走,他的军费就吃紧。军费一吃紧,他就得更狠地搜刮百姓。百姓一乱,他的根基就动摇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冯琦问。
“按兵不动。”江琰道,“等博多津乱到不可收拾,等少贰氏和藤原成通彻底撕破脸……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不过水师不能閒著。郭指挥使那边怎么样?”
“郭將军已率十艘战船东进,按计划,明日应该能抵达严岛海域。”冯琦道。
“赵將军那边,和藤原成通的接触也有进展。藤原暗示,只要我们不攻打京都朝廷直属的领地,他可以保持中立。”
“条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