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济寧府这次,却有些不同。
傍晚时分,驛丞来报,济寧府通判来访,自称是江大人的故人,名唤王顾桉。
江琰脸上露出笑容:“快请。”
不多时,一位身著青袍、二十多岁的年轻官员快步而入,见到江琰便是一揖:
“江兄!多年未见,別来无恙!”
“王兄!”江琰起身相迎,两人执手相看,皆是感慨。
想想当年殿试放榜时,江琰年方十八,意气风发。如今二十五岁,眉宇间已沉淀下海疆风霜与朝堂思虑。
王顾侒比他还长一岁,也褪去了青涩,多了几分干练。
“听闻江兄东海扬威,又负重伤,我心焦如焚。前日得知途经济寧,说什么也要来见一面。”
王顾侒语带关切,“伤势可大好了?”
“已无碍,劳王兄掛心。”江琰请他坐下敘话。
两人谈起別后种种,王顾侒说起前几年在萧县治水修渠、劝课农桑的艰辛与成就,江琰也简略提及即墨海防与东渡之事。
言谈甚欢间,王顾侒道:
“知府陈大人得知江兄蒞临,特在府衙设下便宴,一是为江兄接风洗尘,二也是感念江兄在即墨时,新式农具、灌溉之法惠及东路各州县,我济寧亦有受益。不知江兄可否赏光?”
江琰沉吟片刻后道:
“既然王兄与陈知府盛情,那我便却之不恭了。只是伤后忌酒,宴上恐只能以茶代酒,还望海涵。”
“这是自然!”
宴设於济寧府衙后园花厅。
知府陈昌是个四十许的中年人,圆脸微胖,笑容可掬,十分热情。
另外几位府衙属官以及府城大族乡绅作陪。
起初,气氛尚好,陈知府盛讚江琰东海之功、即墨之政,眾人附和。
江琰谦逊以对,谈笑风生。
然而酒过三巡,陈知府使了个眼色。
屏风后丝竹声起,几名身姿窈窕、衣著鲜丽的舞姬翩然而出,隨著乐声翩翩起舞。
舞至酣处,其中两名最为出眾的舞姬端著酒盏,盈盈走向江琰席前。
“江大人劳苦功高,本官等无以为敬。”陈知府笑眯眯道。
“此二人乃本地教坊精心调教,色艺双绝,更难得的是性情温顺,知书达理。江大人一路行来,听闻只有尊夫人陪同,怕是也旅途寂寞,不如让她们隨侍左右,路上也好解闷。若蒙大人不弃,带回京中,留在府中伺候笔墨、铺床叠被,也是她们的造化。”
此言一出,席间陡然一静。
王顾侒脸色瞬间变了,他完全没料到陈知府会有此一出!
他急忙看向江琰。
江琰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名含羞带怯、偷眼覷他的女子,又看向满脸堆笑的陈知府,缓缓道:
“陈知府美意,下官心领。然下官重伤初愈,太医再三叮嘱需清心静养,不宜……有旁騖。此二位姑娘,还请知府大人妥善安置吧。”
陈知府笑容僵了僵,“江大人,不过是两个伺候人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