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人。”江琰打断他,声音微沉,“下官有些乏了,今日便到此吧。多谢款待。”
说罢,竟直接起身。
席间眾人皆惊,连忙起身。
王顾侒又是懊恼又是尷尬,连声道:“江兄,我……”
江琰只对他点点头,又对陈知府及其他官员略一拱手,“告辞。”
说罢,便带著江石,径直离席而去。
“江兄,等等我……”王顾侒一边叫著,来不及跟其他人打招呼,便追了出去。
出了府门,王顾桉与江琰一同登上回驛站的马车。
“江兄,今日全是我的不是!我实不知陈知府竟存了这般心思!若早知如此,断不会……”
“王兄不必如此。”江琰嘆了口气,“此事与你无关。是那位陈知府,太会揣摩上意了。”
而府衙的酒席之上,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。
最终还是姓郑的同知先开口,他本就对陈知府的一些行为看不惯。
“方才在席下,下官便已劝过陈大人此事不妥。大人为何又……唉!”
陈知却道:
“本官是看那江琰年轻有为,血气方刚,后院又唯有夫人一人。说不定以前只是无人敢送,未必是不收。谁能料到他会这般反应……”
“当年江琰为眉州百姓,敢在金殿之上直面陛下要求严惩大长公主,喊出『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之语。在即墨六年,又兴利除弊,远渡重洋,政绩、军功斐然,所图者绝非个人享乐。此等心胸志向,岂是耽於美色之人?”
“即便不耽於美色,难道夜里就没有需求了?左右不过是两个女子,带回去安置在后院便罢,又不是养不起,何必如此不给面子?”其中一名乡绅插话。
闻言,郑同知更是无语至极。
“那江琰是何等人物?当朝国舅、侯府嫡子、少年探花、东海功臣!他连皇家的面子都不给,我们算什么东西,你要他给我们面子?真是在这济寧府作威作福惯了,如此不知天高地厚,徒惹人厌。”
另一边,王顾桉將江琰送回驛站,方才折返离去。
夜里,江琰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。
陈知府这等做派,他並不意外。
回京之后,类似的试探、拉拢、攀附,只怕只多不少。
不过今日他断然拒绝,消息很快就会传开,也算是提前表明了態度。
又在济寧府休息一日,江琰、冯琦等人带著妻儿到城內也游赏了一番。
第三日,船队从济寧府城外的码头换乘內河航船,直趋汴京。
河岸两侧柳树吐绿,桃李初绽,田野间已有农人忙碌身影。
与大海的苍茫壮阔不同,內河航行另有一番婉约生动。
苏軾甚至诗兴大发,开始酝酿一首《春行》。
江世泓到底精力旺盛,在船上待了几日,又开始琢磨新玩法。
他发现船工用长长的竹篙探水深、撑船靠岸,便缠著江石要学撑船。
自然是被严词拒绝,最后只得了根小竹竿,在甲板空地上比划,倒也自得其乐。
船行平稳,小世澈的晕船症状也消失了,重新活泼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