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笑容顿了顿,隨即恢復自然,语气轻快道:
“今儿恰好有几间要紧铺子对帐,一早就出去了。原说午前必回,许是耽搁了。无妨,晚些便回来了。”
柳氏低著头,勉强笑了笑,脸色却有些不自在。
江琰將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记得这位三堂兄苏文景,八年前自己来杭时见过,是个看起来颇为机灵、但眼神略飘的年轻人。
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恰好对帐外出?倒是巧了。
再看柳氏那强撑的笑容和躲闪的眼神,其中必有隱情。
眾人又说起苏晚意父母。
他们原是过年回来过的,元宵节过后便又返京了,如今也就三四个月时间。
京城里还有诸多產业还需打理,所以这次便没有跟著一起回来。
寒暄一阵,苏昌柏到底年事已高,面上已露倦容。
苏晚意忙道:
“祖父累了,孙女儿先送您回院子歇息可好?”
“也好。”苏昌柏拄著拐杖起身,对江琰道,“你们一路劳顿,也先去安置歇息。晚些再说话不迟。晚意出嫁前的院子一直留著,日日打扫,就等著你们回来住。”
“谢祖父。”江琰与苏晚意一同搀扶苏昌柏出了正厅,往內院而去。
待他们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,正厅內的气氛微微变了。
苏伯庸脸上笑意淡去,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管事,沉声问:
“文景呢?我让他去码头接人,他人去哪了?”
管事身子一僵,支支吾吾道:
“回大老爷,三公子他……他原本一直在码头附近酒楼雅间里候著的。可……可巧遇上了张家、李家的几位公子,硬拉著他吃酒。三公子推辞不过,便留下了。谁知……谁知三公子一时没把控住,就……就多饮了几杯,醉倒了……”
苏伯庸脸色霎时黑了下来:
“混帐东西!如此紧要之事,他竟敢这般敷衍?你们为何不规劝?”
管事额角冒汗:
“小的劝了,可……可三公子说他有分寸,且那几位公子起鬨得厉害,实在……实在拦不住。小的见三公子醉得厉害,只好派人送他回府,自己带人在码头盯著。此刻,三公子应是在自己院里……”
柳氏闻言,脸色又白了几分,她早早过来伺候在婆母身侧,一直没有回自己院里。
果然,下一刻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她忙站起身来:
“父亲,儿媳……尚未得知此事,用过午膳便过来跟母亲一起了,院子也一直没有人来回过话……”
“混帐东西!”苏伯庸气得一掌拍在茶几上,茶盏震得哐当作响,“去!去他院里,用冷水泼醒了拖过来!”
“老爷!”一直未出声的林氏急忙劝阻,“你消消气。晚意和姑爷已经到家了,所幸他们並未知晓此事,此刻若闹將起来,反倒让人看笑话,丟了咱们苏家与晚意的脸面。”
苏伯庸胸膛起伏,又骂了几句,眾人一时都不敢吱声。
还是林氏率先出声:
“老三家的,你先回院里看看如何了,晚上若是能行得来,赶紧洗漱收拾一番,陪姑爷一起用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