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儿媳先行告退。”
柳氏走了,內心又羞又恼,暗骂自家夫君真是混帐,什么时候喝酒不行,偏偏这等关键时候吃醉了酒。本来父亲就瞧不上他,如今可好了,怕是以后的差事更不会交到他手里了。
紧接著,也让苏文海夫妇回去了。
“晚意和姑爷的院子可都安置妥当了?一应用度,万不能怠慢。”
“老爷放心。”林氏道,“晚意那院子本来就一直没有动过,前些日子收拾一番后,又添置了好些东西。姑爷带来的弟子,还有那些隨从,也都安排好了。”
苏伯庸望向厅外春日晴空,心中感慨。
当年將晚意许给江琰,虽有攀附江家之意,却也未曾料到这女婿能有今日这般造化。
不说他原本的国舅、侯府身份,但是新封的东征伯、天子近臣、年仅二十五岁的四品官员……每一样,都足以让苏家小心翼翼,谨慎对待。
只是没想到儿子如此不爭气,竟连这种事都能办砸。
內院,沁芳园。
送祖父回院歇下后,江琰与苏晚意回到此处。
孩子们已被乳母带去安顿,苏軾苏辙兄弟也由管事引去了客院。
夫妻二人並肩站在廊下,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庭院。
“这里……好像变了许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”苏晚意轻声道。
江琰揽住她的肩:“变的是景,不变的是情。苏家对你,很是用心。”
苏晚意靠在他肩上,心中温暖,却也有些许复杂。
方才在正厅,她能感受到大伯、大伯母乃至下人们態度中那份比上回定亲时更甚的殷勤与谨慎。
她知道,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——她的夫君,如今已是大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微风拂过池塘,泛起细细涟漪,久別重逢的喜悦之下,却也藏著身份变迁带来的微妙波澜。
而另一边,柳氏回到院里,果然看到苏文景正四叉八仰的躺在內室床上,那张散发著酒气的嘴还胡乱吧唧著,气得她胸膛起伏。
“来人,端盆水来。”她叫来丫鬟。
丫鬟以为她要净手,很快便端来一盆清水。
没想到柳氏双手接过来,直接照著苏文景的脸就泼了上去,然后將盆子哐当一声丟在地上,嚇的一旁的丫鬟狠狠打了一哆嗦。
苏文景自然是醒了,他猛地坐起身来,一开始表情还有些呆滯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又瞧著一旁叉著腰的柳氏,顿时反应过来,隨即怒声道:
“你干什么,反了天了你?”
“我就是要反了天了,合成这个死样子,你还知不知道父亲让你去码头干什么去了?”
苏文景愣了愣,看到自家娘子这幅样子,立马明白了过来,“晚……晚意,回来了?”
“不然呢!你知不知道方才晚意问你去哪了,我有多难堪!还有父亲,发了老大的火,你等著过几日怎么收拾你吧!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苏文景一时竟无法辩驳,他此刻真的怕了。
“我什么我。清醒了吗?清醒了就赶紧把你这幅鬼样子收拾好了!晚上还有家宴,届时再丟人现眼老娘就跟你和离。”
苏文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得悻悻起身沐浴更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