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从南的目光死死锁定崔昱,刚才隔空取画时一闪而过的身姿神态,与记忆中那个的身影隐约重合。
“万里同归……”严从南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神中露出几分难以置信,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从何处偷学得来?”
此言一出,大堂内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是为之一凝。连那一直耷拉着眼皮的鬼叟,也略微抬了抬眼,浑浊的目光在崔昱身上扫了扫。
崔昱将画卷随意夹在腋下,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面对严从南的质问,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。
“严大人好眼力。这功夫嘛……说来也是缘分。大概是十几年前吧,我身染重疾,流落北疆,穷困潦倒,眼看就要病死路边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扫过众人神情,方才继续开口,“偶然得遇一个少年,那少年心善,见我可怜,不仅给了我些许银钱药物,见我根骨尚可,又传了我一套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,说是练好了或能延年益寿。”
严从南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崔昱的脸,“这般巧合?那少年如今何在?”
“这就不知道了。”崔昱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,“北疆兵荒马乱的,自那别后,再未见过。或许……早已不在了吧。”
鬼叟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一丝不耐:“管你功夫哪里来的!画留下,人,再不抓紧滚,可就别怪老叟心狠。”他对崔昱的身世来历毫无兴趣。
“巧言令色!”严从南不再纠结武功来源,厉声道,“不管你从哪里学来,今日这画,你带不走!交出画卷,束手就擒,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。”
此时,涌进大堂的人越来越多。
崔昱孤立于大堂中央,前后左右皆被隐隐包围。他腋下夹着画卷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,反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唉,都说算了卦,这画与你们无缘,怎么就是不信呢?”他摇了摇头,似乎有些苦恼,“非要动手。”
说着,他右手再次抬起,五指微微张开,对准了地面。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的内力,缓缓自他掌心透出。
“既然诸位不听劝……”崔昱的眼神渐渐转冷,扫过严从南和鬼叟,“那便只好……让诸位亲眼看看,什么叫强求不得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多人同时动手。
严从南率先发难,他双手持刀,直取崔昱面门。
他身后的黑鳞卫如同鬼魅欺近,配合严从南抢夺画卷,攻势狠辣。
鬼叟那边动作稍慢一拍,他武功路子刁钻诡异,拿着手中不起眼的乌木拐杖猛的一顿地,暗器飞出。
他身旁的两人一左一右,拳风刚猛,封死崔昱闪避的空间。
崔昱足下轻点,步法玄妙,错开严从南凌厉的长刀,同时,左臂一抬,夹着的画卷顺势迎向鬼叟的毒锥。
“既然这么想要,那便给你吧!”
“嗤啦——”
鬼叟的毒锥锋利异常,划破画卷。
就在这一瞬间,崔昱体内万里同归的内力猛地一吐,轻柔地包裹住画卷,顺着鬼叟毒锥划破的裂口,巧妙地一震一引。
“噗!”
一声轻响,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画卷夹层中碎裂开来。
紧接着,那画卷的锦缎装裱村村碎裂,画布本身也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。
然而,破裂处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纷纷扬扬,洒落下许多片薄如蝉翼,色泽微黄的绢帛碎片。
这些碎片大小不一,边缘焦黑卷曲,众人皆被这碎片所吸引。
有人眼尖,瞥见碎片上的只言片语,顿时惊呼。
“这……这是信?”
“上面有字!桓王殿下亲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