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不上朝,因此没有着官袍。
李瑞山忍着笑,帮他把头发束好,插上一根简单的白玉簪,镜子里的人清瘦俊朗,许是最近杀的人多了,眉眼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。
崔昱在宫门前下了马车,穿过重重宫门,紫宸殿外的老槐树像是长得越发高大茂密了。
“劳公公通禀。”
小太监抬眼一看他,笑眯眯道:“陛下吩咐了,崔大人来了直接进去便好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
崔昱迈步走进殿内,文帝坐在书案后,正在看书,一旁的熏香袅袅升起。
“臣,崔昱,叩见陛下。”
文帝审视了他片刻,“起来吧。”
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,“赵宜蒙的折子送到了,你识破贺连的计谋,前往安定郡报信搬来救兵,有勇有谋,该赏!”
“臣不敢居功,武威城破,百姓受难,臣乃一介文人,手无缚鸡之力,不过是侥幸看出些端倪,多亏赵将军当机立断,率兵驰援,方能救下武威,真正流血牺牲的,是那些将士。”
崔昱递上从贺连府中找到的密信,“陛下,这是贺连与北疆勾结的往来书信。”
这些信件往来持续数年之久,不少信笺已然泛黄,文帝一目十行,看完一把将那一叠信件拍在桌子上,“这个贺连!简直是丧心病狂,胆大包天!”
“陛下息怒!”
“鱼程!”
“奴婢在!”鱼公公低眉垂首。
文帝思忖片刻,”此案便交由大理寺去办吧。大理寺卿做事颇为果决,贺连虽死,但他武威卫所上上下下务必严查。”
“是,陛下!”
文帝转头看向崔昱,“图竹先行抵京,他讲傀儡一案查到了鬼哭涧,线索便断了,崔卿怎么看?”
“回陛下。”崔昱抬起头,“傀儡一案线索终于鬼哭涧,经查,鬼哭涧乃是从前所谓的匠营所在,本是做些机关兵器,后来逐渐走上邪道。”
他顿了顿,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文帝的表情,“图大人当日带着开狱司精锐将鬼哭涧内傀儡尽数诛杀,想必不会再为祸世间了。只是这鬼哭涧背后操纵之人,目前还没有头绪。依臣看,贺连只是这操控之人的一把刀,危急时刻,便弃了。”
文帝眼中流出赞许之色,崔昱所讲,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崔昱此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,他拿出从鬼哭涧得到的薄绢,呈给文帝,“陛下,这是臣等在鬼哭涧所获之薄绢,其图似字非字,图大人博学,曾言可能来自南疆。”
闻言,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朕知道了。”
崔昱正要告退,便听文帝又道:“钦天监的老监正,前日递了告老还乡的折子,他年岁大了,身子骨也不行了,朕便准了。”
崔昱垂首听着。
“此去凉州查案,足见你心思缜密,能担大任。”文帝顿了顿,“就去做这个监正吧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他想推辞。
抬眼却看见文帝不容置疑的神色,顿了顿,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