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视厅。”松田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照片塞回公文包,“你不是想学拆弹吗?我教你。”
殉职倒计时:46小时
□□处理班的训练室弥漫着金属和火药的味道。松田阵平把鎏汐带到一排□□模型前,随手拿起一个:“这是最基础的定时炸弹模型,红色线是主引爆线,蓝色是备用,黄色是陷阱。如果剪错——”
“会爆炸。”鎏汐接话,语气平静,“而且备用线路通常连接着第二套计时器,一旦主线路被切断,备用计时器会加速,留给拆弹者的反应时间只有原来的一半。”
松田挑眉看了她一眼:“看来你确实看了不少书。”
“看了很多。”鎏汐走到另一个模型前,那是个更复杂的装置,线路缠绕得像一团乱麻,“这个我还没完全搞懂。第三根绿色线的作用是什么?它既不连接电源,也不连接□□,像是多余的。”
“饵线。”松田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他的气息很近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“专门用来干扰判断。很多新手会花时间研究这根线,等到发现它是饵的时候,真正的计时器已经快归零了。”
他伸出手,绕过鎏汐的肩膀,指向模型内部的一个隐蔽接口:“真正的关键在这里。看到这个微型气压计了吗?一旦外部气压变化超过阈值,就会直接引爆。所以拆这种炸弹时,连呼吸都要控制。”
鎏汐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能闻到他身上警服洗涤剂的味道。这个距离太近了,近到超过了安全边界,近到像是某种试探。
她没有躲开。
“松田警官,”她轻声说,没有回头,“你为什么突然愿意教我了?”
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。鎏汐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,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。
“因为研二喜欢你。”松田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而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。如果有一天他因为你受伤,或者更糟……我会恨自己今天没有阻止。”
他顿了顿,退开一步,拉开了距离:“所以我得确认,你到底是真的喜欢他,还是另有所图。而确认的方法,就是看看你学这些东西的决心有多强——是真的想保护他,还是只是想演得更像一点。”
鎏汐转过身,看着松田。训练室的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光影,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锋利。但他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,不是纯粹的怀疑,也不是纯粹的敌意,而是一种……挣扎。
“那你确认了吗?”她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松田诚实地说,“但你刚才哭的时候,有一瞬间,我觉得你是真的。”
“只有一瞬间?”
“足够了。”他走到窗边,点燃一支烟,“至少说明你不是完全的骗子。至于剩下的部分,我会继续看着。如果你敢伤害研二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,但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。
鎏汐走到他身边,也看向窗外。警视厅的停车场里,萩原研二的摩托车停在惯常的位置,车把上挂着一个幼稚的卡通挂件——那是她上周送给他的,说能带来好运。
“我不会伤害他。”鎏汐说,这句话一半是真心的,“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。”
松田侧头看了她一眼,烟雾从他唇间逸出,模糊了表情。许久,他问:“那你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你父亲的事是真的,”松田的声音很轻,“那你每次看着研二去拆弹,不就像看着你父亲再去死一次吗?这种痛苦,你能承受多久?”
这个问题击中了鎏汐。不是因为她真的在承受这种痛苦,而是因为它精准地指向了所有“拯救者”共同的困境——你救了一个人,就会忍不住想救第二个、第三个,而每一次拯救,都是一次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任人践踏的过程。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松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直到我救不了为止。”鎏汐最终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或者直到……我先倒下。”
松田没有回应。他只是静静地抽完那支烟,然后把烟蒂按灭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。
“明天研二有任务。”他突然说,“地铁千代田线,上午十点。一枚藏在公文包里的炸弹,情报显示可能和最近的连环爆炸案有关。”
鎏汐的心脏骤然收紧。她当然知道这个任务——在原世界线里,这就是萩原研二的殉职任务。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,只能故作镇定地问:“危险吗?”
“拆弹没有不危险的。”松田说,视线依然落在窗外,“但这次……我有点不好的预感。对方选在地铁站,人流密集,一旦爆炸,伤亡会很大。而且时间选在工作日上午,正好是通勤高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鎏汐:“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不要靠近地铁站。”松田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管发生什么,不管听到什么消息,都不要去。留在家里,锁好门,等我的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