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汐怔住了。这个要求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——她原本打算提前潜入地铁站,在炸弹上做手脚,确保萩原能安全拆除。但现在松田明确禁止她靠近,如果她执意前往,只会加重他的怀疑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试图寻找突破口,“我可以帮忙,我可以——”
“你帮不了。”松田打断她,眼神锐利得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“你只会让研二分心。拆弹需要百分之百的专注,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致命。而你就是他最大的干扰源——他太在乎你了,在乎到在任务中会下意识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他走近一步,几乎与她面对面:“所以,为了让他活着回来,你明天必须消失。明白吗?”
鎏汐看着他的眼睛,在那片深灰色的虹膜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保护欲,是责任,是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愿让在意的人涉险的固执。
和萩原研二如出一辙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最终说,垂下眼帘,“我会待在家里。”
松田似乎松了口气。他退开一步,语气缓和了些:“我会随时联系你。任务结束后,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。”
“好。”
训练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。萩原研二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夹,看到室内的两人时愣了一下。
“松田?鎏汐?”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,最终落在鎏汐泛红的眼眶上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鎏汐抢先开口,挤出一个笑容,“松田警官在教我拆弹基础,我太笨了,怎么都学不会,急哭了。”
她说着,很自然地走向萩原,挽住他的胳膊,把脸靠在他肩上:“萩原警官,你什么时候来的?任务结束了吗?”
这个动作既是为了打消萩原的疑虑,也是为了向松田传递一个信号——看,我在你面前演戏,演得毫无破绽。
萩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。他揉了揉鎏汐的头发,语气温柔:“刚结束。听说你在这里,就过来看看。怎么想起来学拆弹了?”
“想多了解你的工作嘛。”鎏汐仰头看他,眼睛弯成月牙,“这样以后你跟我说任务细节的时候,我就能听懂了。”
萩原笑了,那个笑容明亮得刺眼。他低头吻了吻鎏汐的额头,完全无视了松田的存在:“傻瓜,你不用懂这些。你只要平平安安的,等我回家就好。”
鎏汐靠在他怀里,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硝烟味。这个怀抱温暖而坚实,像是真的能庇护她远离所有危险。
而她正在计算,明天该如何避开松田的监视,潜入地铁站,修改炸弹的引爆程序,救下这个抱着她的男人。
松田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相拥的两人,眼神复杂。他看到了萩原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,看到了鎏汐脸上甜蜜的笑容,也看到了鎏汐靠在他怀里时,那只悄悄攥紧的手。
那只手,指节泛白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“研二。”松田突然开口,“明天的任务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萩原抬起头,有些诧异:“你不是要处理上个月那起银行抢劫案的后续报告吗?”
“报告可以晚点交。”松田说,语气平淡,“地铁站那种地方,两个人更保险。”
鎏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这个变化很轻微,轻微到只有一直盯着她的松田才能察觉到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萩原没有察觉异常,笑着拍了拍松田的肩膀,“有你在,我放心多了。”
松田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看着鎏汐,看着她脸上那个完美无缺的笑容,看着她眼底那片他始终无法穿透的迷雾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训练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鎏汐松开了攥紧的手。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,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“怎么了?”萩原察觉到她的异样,低头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鎏汐重新靠回他怀里,闭上眼睛,“只是突然觉得……好累。”
是真的累。演一场没有尽头的戏,爱一个不能去爱的人,救一群不该由她来救的人。
而明天,这场戏的最高潮就要到来。
要么成功,要么满盘皆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