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以为,她能摆脱那种叫她烦扰的感情,没成想,远在千里之外,脑海里裴宿的眉眼没有模糊,反而更加清晰,更加无处不在。
她那时候才迟钝的意识到,裴宿对她而言,已经不再是见色起意的过客了。
她那时候,是真的想过,跟裴宿相守一生,恩爱两不疑的。
可是现在,她都做了什么?
盛惊来指尖微微蜷缩,垂下眼睑,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她为了得到裴宿,想过灭了裴家满门,甚至事迹败露,对裴宿做了那种事。
爱一辈子不行,那就要恨一辈子。
可是盛惊来从来不是个知道满足的人。如果能恨一辈子,她就能开始觊觎爱一辈子。
她不想要裴宿无视她,不想要被裴宿丢弃。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,盛惊来都想要自己的身影永远留在裴宿心里。
“吴雪……”盛惊来眸光微动,“南疆是不是有一种蛊虫,名为情蛊?”
吴雪瞪大眼。
盛惊来自顾自轻轻道,“我偶然听过,南疆巫族情蛊,可让中子母蛊之人相爱相守,无可救药的贪恋彼此,无论是谁都不能叫他们分开亦或是移情别恋……”
吴雪:“……?!”
眼看着盛惊来眼底那股摇摆不定的意图逐渐坚定,吴雪顾不得震惊,大喊一声。
“盛惊来!”
盛惊来住了嘴,抬眸看她,“这样的话,我能留得住他吗?”
吴雪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……盛惊来你真的疯了啊?你知道情蛊这种东西多可怕吗?”
盛惊来没说话。
“情蛊确实如同外界传言,能叫子母蛊之间产生极为强烈的吸引,中蛊之人能短时间的对对方贪恋,但是毕竟是蛊虫啊,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,到最后,两人只有被蛊虫吞噬成为蛊虫寄生体的下场!那时候哪里是人在谈情说爱,是两只虫子在繁衍!”
盛惊来沉默了。
“不要想着走捷径!”吴雪警告。
午后日光刺眼,楼外青绿遍野,细水长流,几只鸟儿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安静很久,盛惊来才疲惫的蹙眉揉了揉眉心,叹了口气,“吴雪,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“谁要你心领啊?!”吴雪头疼。
他们要的是小楼风平浪静和谐美好,不是整日沉闷压抑!
“我不想要跟裴宿这么僵持着的我只是在怕,怕我一放手,裴宿就消散不见了。”盛惊来轻轻道,“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事情,我不知道罗光审跟玄阳说了多少,也不知道玄阳跟裴宿说了多少,我只怕在裴宿面前说漏了嘴,把其他做的腌臜事情也一并说出来,平白惹他厌恶。”
罗家和裴家那件事,不过是取其中最重要关键的一个,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,盛惊来不知道潘家到底告诉罗光审多少。
“你现在这样,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裴宿的原谅。”
吴雪泄了气,“你不去试试,怎么知道啊?”
“……我不敢。”盛惊来痛苦的低低自嘲,“我怕裴宿嘴里说出来什么叫我伤心的话,裴宿他对我太好了,我不想听到那些伤人话从他嘴里说出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吴雪逼近一步,“那你对裴宿,有没有说过什么伤心话?”
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盛惊来,乌黑的瞳仁仿佛是清澈尖锐的铜镜,将盛惊来所有的谎言都照了出来。
盛惊来沉默着没否认。
吴雪大惊失色。
“盛惊来,你疯了吗?!”吴雪害怕,“你自己什么嘴你不清楚吗?你说出来的话哑巴了都要张嘴辩驳两句,更不要说裴宿那么温顺良善的人了!”
盛惊来心烦意乱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反驳,只是徒劳的又闭上嘴,任由吴雪在她身侧上蹿下跳,痛心疾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