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嗤笑一声,似乎是抬起脚,径直踩向他了刚缝合好尚未完全恢复的手术刀口。
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,他身体轻轻颤抖,脸上血色尽褪,只能不住地问他:“谁?你是,谁?”
那人仍旧是嗤笑,仿佛很欣赏面前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他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:“老板,他会不会死了?”
然后那个声音重重哼了一声:“死了最好,这种成天仗着家里高高在上的虫子,没死在车祸里就算是便宜他了。”
“万一他死了怎么办?我们会不会坐牢啊?死刑,死刑,我们会死刑啊?”
“你怕什么?”那人满不在乎道,“你按我说的做,到时候别说那堆赌债了,你儿子不是考大学吗?”
“以后他上学的费用我全包,还额外给他彩礼,让他讨个好老婆。”
这话听着应该十分让人心动,苏文听见那个口音很重的人跟着笑了起来,笑声十分狰狞,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他彻底惊醒了过来,恐惧随之上涌,他用力扭动着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,以及被紧紧束缚住的两条腿,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:“谁?!你们是谁?!”
但周围寂静一片,只有那个人的嗤笑声。
“咔哒咔哒”
门被开了又关,人走了,但他确信房间里还有一个人。
那剩下的人慢慢朝他靠近,没笑,也没说话,似乎在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命真大,”他说着话,口音很重,“他们都死了,就你一个活下来了。”
苏文发着抖:“你到底是谁?谁让你来的?”
“我儿子让我来的”
苏文没明白他在说什么,只能不住地重复:“你儿子你儿子,我跟你,你儿子,我跟你们,我们有仇吗?我们有仇吗?”
“你肯定知道我儿子是谁。”
“谁?到底是谁?”
那人一字一句,生怕他听不懂,连口音也被压了下去:“云抒,云抒,我儿子,他让我过来的。”
云抒云抒云抒。
那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,他听见那个人说:“云抒,是云抒,是他让我来的,因为你不给他钱,所以他让我来了。”
苏文浑身抖动着,冷汗直流,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他想跑,却被拖着拽着,又硬生生给拉了回去,那狰狞的,鬼一样的声音,想要把他直接压死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。
“滚滚滚开滚开!!”
他大叫着,身边一条接着一条触手紧跟着伸了出来,想拖死他,想把他拖到沼泽里,想溺死他。
他呼吸急促起来,整个胸腔都像是要被抽空,要被压扁,要将他压死。
“医生!!”
“医生!!”
他听见有人在呼喊着什么,但他什么都听不清。
“呼吸机!!病人呼吸性碱中毒,快!”
嘀嘀嘀——是呼吸机的声音,很快,周围安静了,那道鬼似的声音也没有了,消失了。
他睁开眼睛,雪白的天花板外,是围在床边的帘子,鼻腔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。
见他醒了,程道知凑过来,关切道:“现在怎么样?”
周围还站着其他人,如果不是探病有人数限制,现在这间狭窄的病房估计挤满了人。
苏文脑袋发懵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大事,你刚刚低血糖晕倒了,晕了会儿没醒,莫名其妙又呼吸性碱中毒了,”她语气轻松,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,“这两天太累了,回去多休息几天,调整调整状态。”
“好了,”他挪开脸上的氧气面罩,支着上半身,想要坐起来,“那就回去吧。”
邵寒凑过去,扶着肩膀把人直接给带了起来:“不再休息休息?”
“不用,”他两只手在身上四处摸索,什么都没找到,“手机,我手机哪儿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