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,”程道知给他递了过去。
他坐在床边,低头盯着屏幕,沉默很久,才继续又问:“云抒,他去哪儿了?”
“那儿呢,刚刚把你抱回来,你快醒了就跑那儿呆着去了,”邵寒朝着角落里那个人指过去,“云抒,找你呢!”
云抒站在那儿,听见声音又凑近了些,喉咙莫名有些干涩:“叫我?”
“对,叫你。”
他像是被赦免的罪人,连带着心脏也一起被莫名提了起来,走过去,邵寒挪开一步,给他让了位置。
他站在那儿,想伸手去扶他,但苏文不动声色朝边上避了避,声音也冷了下去:“不用。”
云抒僵在原地,看着他看向另外两人:“那我们直接回去?”
“动物园还是?”
“巡护站。”
说是巡护站,却并不是真的回巡护站,毕竟站里没有他休息的地方。
邵寒把车停在两人家门口,拿了云抒的工作报告,就让人直接在家照顾人去了,免了他这几天的工作。
说是年初,后头开始挖虫草才有的忙,现在让他休息休息。
云抒应下了,即使邵寒不说,他也会直接跟巡护站请假。
车子的尾气在空气中消失殆尽。
苏文紧握着手机,冷汗浸湿后背,他强撑着身体站在客厅里,直到云抒进门,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人,他才哑着嗓音开口:
“现在,这边没有,其他人,”
“你跟我说,实话实说”
“你”他几乎是强撑着自己的声音,让说出来的话不至于听不清楚,“你”
“五年前,五年前你有没有,因为没有钱,”
“就,”云抒懵着张脸,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,只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,“让你的父亲,去,实施绑架,行为。”
轰——一声,似乎是有道雷在耳边炸开,云抒愣在当场,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问题,从没想过会被问这个问题。
他难以置信,连眼睛也跟着瞪大了,几乎是吼道:“你说什么?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!”
“你不要问我!你回答我!!”苏文的声音也跟着拔高,极度的愤怒让他整个人都跟着轻轻颤了起来,“你说啊?!有没有?!”
云抒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,一股巨大的,从身体里反复上涌的,像暴雪,即将把他彻底淹没的荒谬感骤然袭来。
他望着那双把他当仇人一样的眼睛,只觉得浑身无力,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这个几乎可以用荒谬来形容的问题。
于是他笑了:“谁跟你这么说的?”
苏文站在那儿,握着手机的指节,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,他哑着声:“所以是你吗?”
云抒看着他,深潭似的眼睛一览无余:“所以你觉得,我是绑架犯吗?”
不,不是,不是的,不是,当然不是,信你,相信你,你不是绑架犯,你是爱人,我喜欢的人
他脑子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,他想着,这应该是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。
但苏文沉默着,什么也没说,像是默认。
只是过了很长时间,他换了个新的问题,声音也因为刚刚的怒火,听着有些嘶哑:“有没有给我发邮件?”
“什么?”云抒眼底闪过一瞬的茫然,“什么邮件?”
话音未落,他看见苏文的身体明显松了一瞬,但很快又紧绷起来。
“邮件,下午,我晕倒前,有没有给我发邮件?”
云抒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,或者说,这应该是个极度令人恐惧的东西:“什么邮件?”
他追问着:“什么样的邮件?给你发了什么?”
苏文深吸口气:“你只需要回答,有,或者是,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